“你閉嘴。”
又安靜了幾秒。
沈鹿沒催。她知道鐵嵐需要時間。不是想不通——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風婆在外面整理翅膀，插了一嘴：“鐵嵐，我喺天上睇嘅好清楚——東邊嗰啲水已經漲咗。河面寬咗一倍都有。”（鐵嵐，我在天上看得很清楚——東邊的水已經漲了。河面寬了一倍都有。）
鐵嵐的尾巴“啪”地拍了一下地面。
“……幾時走？”
沈鹿心裡鬆了一截。
“明天。最晚後天。”
鐵嵐深吐了口氣——那股熱氣噴到沈鹿臉上，把她頭髮都吹起來了。
“行。但就去高處那個坡。近的那個。下完雨馬上回來。”
她的腳爪在地面扣了一下，指甲刮出三道白印。
“我的地兒不能丟。”
沈鹿點頭：“不丟。水退了就回來。”
鐵嵐哼了一聲，扭頭走了。走了兩步又回來，低頭在沈鹿頭頂拱了一下，力道很輕。
“你這腦子——隨誰啊。反正不隨你爹。”
鐵崖在後面委屈地“嗯？”了一聲。
沒人搭理他。
沈鹿看著鐵嵐的背影，轉頭對石磙說：“石磙叔，明天——你家也得往高處走。”
石磙早就聽傻了。他回過神來使勁點頭：“我這就回去跟我爹說！”
“還有河對面的樑龍——”
“知道知道！我一併說！”石磙蹄子已經在刨地了，“還有誰？”
“能通知到的都通知。”
石磙轉身就跑。跑了三步折回來：“崽！你這回又救了大夥一命嘞！”
“還沒救呢。”沈鹿說，“先跑了再說。”
石磙“嗯”兩聲，一溜煙消失了。
風婆展開翅膀：“我去同山伯講。佢嗰度雖然高，但系老嘢行得慢，早啲準備好。”（我去跟山伯說。他那邊雖然高，但老人家走得慢，早點準備好。）
沈鹿衝她點頭：“麻煩風婆了。”
“唔使客氣。”風婆拍了兩下翅膀升空，飛出去十幾米又回頭喊了一句，“鐵嵐！記住你欠我嘅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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