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盯著那條弧線看了很久。
弧線兩端微微上翹。像嘴角。像笑。
鐵苗什麼時候見過“笑”？恐龍不會笑。它們的面部肌肉結構決定了嘴角無法上揚。
但鐵苗見過沈鹿笑。
他從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種臉上，提煉出了“高興”這個抽象概念的視覺表達。
然後把它變成了符號。
沈鹿蹲在巖壁前，鼻子酸得厲害。
鐵苗在旁邊安靜地坐著，等她看完。他不催，也不問。
“鐵苗。”
鐵苗轉頭。
沈鹿伸手抱住他的鼻尖，額頭輕輕靠了上去。
“你太厲害了。知道嗎。”
鐵苗沒有動。
但他閉上了眼睛。
鼻尖上撥出的熱氣拂過沈鹿的臉。很輕，很暖。
傍晚的巢穴外，鐵颯在跟鐵崖練撞擊。砰砰的聲音隔幾秒傳來一次。鐵墩蹲在沈鹿慣坐的那塊石頭前面，腦袋朝外——標準的“守姐”位。
石磙今天沒來。風婆下午從天上飛過，丟下一句“冇事嘅”就走了。銅殼的巡邏腳步在遠處規律地響著。
鐵嵐趴在巢穴上方的高石上。
她大部分時間就那麼趴著，看著下面所有的動靜。
偶爾她會忽然起身，走下來，在沈鹿腦袋上拱一下。
然後又回去。
沒有任何理由。
沈鹿第一次被拱的時候嚇了一跳。“媽？”
鐵嵐已經在往回走了。“沒事。”
“那你拱我幹啥？”
“想拱就拱了。還得寫申請？”
後來沈鹿就習慣了。
每天被拱一到兩次，位置不固定。有時候是頭頂，有時候是後背，有一次是屁股——那次她差點從石頭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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