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指寬。邊緣有齒痕，是被撕下來之後晾曬過的。顏色深褐，硬邦邦的。
她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偷蛋龍是雜食動物。蛋、果實、昆蟲是它們的主食。肉類不是。
旱季裡，蛋源減少，果實枯竭，蟲子都藏起來了——一塊乾肉，對它們來說可能是好幾天才能攢下來的存糧。
而它們把這東西留在了這裡。
留給她。
沈鹿在心裡快速分析。
她給的是漿果——植物類。
它們回的是肉——動物類。
你給我你有的。我給你我有的。
這不是“收到了謝謝”的意思。
這是——等價交換。
沈鹿的手開始抖。
前世她在論文裡寫過無數遍“交換行為是社會性的基礎”這句話。打過無數遍字。引用過無數遍文獻。
現在，一群六千多萬年前的偷蛋龍在一塊巖面上給她演示了這句話的活體版本。
“怎麼了？”鐵颯走過來，“你手抖什麼？”
“它們……回禮了。”
“回啥了？”鐵颯低頭掃了一眼。
“那塊乾肉。”
“這玩意兒？”鐵颯用鼻子嗅了嗅，“乾巴巴的，不是新鮮的。”
“旱季。”沈鹿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把三樣東西收進藤筐裡，“對一群雜食龍來說，這可能是它們好幾天的存糧。它們把自己的口糧分了一塊出來——放在一個陌生地點——給一個從沒見過的東西。”
鐵颯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鐵墩在旁邊聽了半天，插了一句：“那它們還挺大方的。”
“不是大方。是認真。”沈鹿抱著藤筐，聲音裡帶了點奇怪的沙啞，“不認真的話，吃完就走了。留東西——說明它想讓我知道它來過，而且它有誠意。”
“誠意？”鐵墩歪著大腦袋，“你是說它想跟咱們交朋友？”
沈鹿看著筐裡那塊乾巴巴的肉。
“……至少它想試試。”
鐵颯安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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