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煙散了,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前面的靶子,半天沒出聲。
中間套著鐵甲的稻草人,早就被打得稀爛了。
前胸的鐵甲片被鐵砂掀飛了一大片,剩下的甲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坑,足有二三十顆鐵砂直接穿透了鐵甲,把後面的稻草人打成了馬蜂窩,稻草被打得飛出去半地,連裡面撐著的木杆都被打斷了,稻草人歪歪扭扭地晃了兩下,“嘩啦”一聲散了架。
左邊的硬木板更慘,三寸厚的板子被打成了蜂窩煤,正面全是指頭大的坑,好幾顆鐵砂直接嵌進去半寸深,最狠的一顆直接穿透了木板,在後面的地上砸出個小坑。
右邊的土坯牆上也嵌了十幾顆鐵砂,最深的能有一寸,牆皮被打得簌簌往下掉。
五十步的距離,沒瞄準,三管齊發,直接把鐵甲、木板、土牆全打穿了。
靶場死一般的靜。
風颳過地上的碎稻草,發出“沙沙”的響,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那堆爛稻草和破木板,跟見了鬼似的。
“我……我滴個娘哎……”
朱高煦第一個回過神,他看著手裡還冒著青煙、散發著餘溫的三眼銃,又看了看散架的稻草人,嘴張得能塞下個拳頭,連聲音都變調了。
“這……這也太狠了吧?我真沒瞄準啊!就隨便對著大概方向摟的火!”
他剛才真就是隨手一比,連準星都沒看,結果就打出這麼個效果?這要是對著人群來一發,不得掃倒一片?
“好!好東西啊!”
朱棣猛地衝了過去,也不管地上的鐵砂燙不燙,撿起一片被打穿的鐵甲片,翻來覆去地看。
那甲片是熟鐵打的,厚有兩分,平時普通火銃五十步外頂多打個白印,現在居然被鐵砂直接穿了個洞,邊緣還卷著刃。
“五十步穿鐵甲!”朱棣的聲音都在抖,拿著甲片的手都在顫,“這比前宋最強的神臂弓還狠!還不用瞄!”
他猛地轉身,一把從朱高煦手裡搶過三眼銃,衝王鐵匠喊:“再裝!給朕裝滿!朕親自試試!”
王鐵匠趕緊帶著兩個小工跑過來,手忙腳亂地裝藥填砂,沒一會兒就裝好了。
朱棣舉起來,到底是馬上天子,臂力穩,比朱高煦姿勢標準多了,對著左邊另一個套了皮甲的稻草人,“轟”的又是一槍。
這一槍更準,皮甲直接被打得稀爛,稻草人連頭都被鐵砂打飛了,滾出去老遠。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朱棣退了半步,虎口都有點發麻,可他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拍著槍柄哈哈大笑:“好!勁兒夠大!這才叫火器!”
笑完他突然倒轉槍柄,對著旁邊一個沒打爛的稻草人,掄圓了胳膊“哐”地砸了下去。
只聽“咔嚓”一聲,稻草人裡的木杆直接被砸斷,連下面插著的木樁都被砸歪了,套在外面的鐵甲被砸得凹進去一大塊,甲片都裂了。
“你們看!”朱棣拎著還沾著稻草的槍柄,笑得跟個孩子似的,“打完了不用換兵器,直接當錘子砸!”
“這一錘子下去,就是穿了重甲也得砸斷骨頭!比狼牙棒還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