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聽說你們用一種叫‘灰吹法’的法子煉銀,煉出來的銀子成色特別好,一年能產好幾萬兩呢,有這回事嗎?”
這話一齣,二條滿基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一臉驚恐地看著朱高熾,眼睛瞪得溜圓,跟見了鬼似的。
石見銀山!
灰吹法!
他怎麼會知道?!
這些都是幕府的機密啊!
石見銀山的具體位置,還有灰吹法的煉銀技術,都是幕府嚴加看管的,連國內的大名都沒幾個知道詳情,這個大明的胖太子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心裡瞬間慌成了一團,額頭上的汗“嘩嘩”往下流,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說話?”朱高熾挑了挑眉,還是笑眯眯的,“是我說錯了?還是你不知道啊?你可是足利義滿的心腹,總不能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沒……沒有!絕對沒有!”二條滿基猛地回過神,連忙搖頭,聲音都變調了,“殿下聽錯了!石見那地方就是個窮山溝,全是荒山,連種地都不行,哪有什麼銀山啊!”
“更沒有什麼灰吹法,我們煉銀都是最笨的法子,產量低得很!”
他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卻在打鼓,祈禱這位太子只是道聽途說,不知道詳情。
“哦?窮山溝?”朱高熾笑了,笑得更開心了,“窮山溝你們派了三百多個武士守著?還專門設了個銀山奉行官?去年還從九州抓了一千多礦工過去挖山?我怎麼聽說,光去年一年,石見銀山就產了八萬兩白銀啊?”
他每說一句,二條滿基的臉就白一分,說到最後,二條滿基的臉已經白得跟紙一樣了,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這些……這些都是幕府的絕密啊!
守礦的武士人數,銀山奉行的設定,甚至去年的產量,這位大明太子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幕府裡有內奸?不可能啊!這些事連他都只知道個大概,這位大明太子怎麼會比他還清楚?
“你……你胡說!”二條滿基急了,聲音都尖了,“石見那地方根本沒有那麼多武士!也沒有什麼奉行官!更沒有八萬兩銀子!都是謠言!都是假的!”
他越說越急,越急越亂,額頭上的汗把衣服都打溼了,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跟朱高熾對視。
“假的?”朱高熾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行,就算石見銀山是假的。那佐渡島呢?佐渡島上的金礦,總不會也是假的吧?”
“我聽說你們將軍大人用的那套黃金茶具,就是用佐渡島的金子打的,上面還刻了‘道義’兩個字,有這回事嗎?”
“佐渡……佐渡島也沒有金礦!就是個荒島!”二條滿基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佐渡島確實有金礦,而且足利義滿確實有一套黃金茶具,就是用佐渡的金子打的,平時寶貝得很,只有招待貴客的時候才拿出來。
這位太子爺連這個都知道,肯定不是瞎蒙的!
他心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了:“不是……佐渡島有是有點金子,但是都是小礦,產量很低,那套茶具……那套茶具是從大明買的!不是我們自己產的!”
“哦?從大明買的?”朱高熾嗤笑一聲,“足利義滿的黃金茶具,上面刻著他的法號‘道義’,是京都的金匠後藤佑乘打的,去年剛做好,花了三百兩黃金,你跟我說是從大明買的?”
“我……我……”二條滿基徹底卡殼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一陣紅一陣白,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在金磚上積了一小灘。
他現在是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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