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見銀山的訊息一落實,整個乾清宮瞬間就炸了鍋。
最先跳出來的是一群靖難武勳。
安遠侯柳升第一個出列,這位掌中神機營的老將嗓門洪亮,震得殿頂都嗡嗡響:“陛下!臣願為先鋒!率神機營跟水師登陸,保證把倭國的銀山給您搶回來!那幫矮子要是敢反抗,臣的火銃可不是吃素的!”
“柳侯年紀大了,這先鋒還是讓給臣吧!”陽武侯薛祿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拱手,“臣打了一輩子仗,登陸作戰最是熟稔,陛下給臣一萬精兵,臣保證踏平京都,把足利義滿給您抓回來!”
旁邊的武安侯鄭亨、豐城侯李彬也紛紛出列,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他們都是跟著朱棣靖難過來的老將,打了半輩子仗,就盼著有仗打,更何況這仗打下來不僅有開疆拓土的功勞,還有上億兩的銀子可以搶,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武勳們鬧鬨鬨地請纓,文臣們也跟著附和,一個個喜氣洋洋的,剛才還反對徵倭的,現在比誰都積極,恨不得立刻就下旨出兵。
“陛下!臣請命督辦糧草!”
“陛下!臣請命隨軍出征,記錄戰功!”
“陛下!臣請命去倭國設官治理!”
滿朝文武吵成一團,跟菜市場似的,連平時最沉穩的楊榮都忍不住笑著捋鬍子,顯然也是動了心。
“行了行了,都安靜點。”
朱棣笑著擺了擺手,壓下了殿裡的喧鬧,他靠在龍椅上,臉上滿是紅光,顯然心情極好,“打肯定是要打的,這倭國朕打定了。”
“但咱們是天朝上國,不能跟蠻夷一樣說打就打,總得師出有名才行。還有,怎麼打,派多少人,水師怎麼配,陸軍怎麼登陸,糧草怎麼運,這些都得先擬個章程出來,不能腦子一熱就出兵。”
群臣一聽,紛紛點頭稱是。
到底是陛下考慮周全,天朝上國嘛,打仗就得有打仗的規矩,師出有名是必須的,不然跟那些蠻夷有什麼區別?
禮部尚書呂震最是會來事,當即出列,拱手笑道:“陛下聖明!臣以為,不如先給倭國大將軍足利義滿下一道通牒,列他三條大罪:其一,洪武年間擅殺我大明使臣,大逆不道;其二,縱容倭寇騷擾我沿海,殘害百姓;其三,身為藩屬,陽奉陰違,欺瞞上國。”
“限他三月之內,認罪稱臣,獻石見、佐渡二礦歸大明,不然天兵一到,踏平三島,玉石俱焚。”
他說得搖頭晃腦,一臉得意:“如此一來,我大明師出有名,也彰顯了天朝上國的寬宏大量,先禮後兵,天下人都得說陛下仁德。”
呂震這話一齣,不少文臣都紛紛點頭,覺得這主意好。
先禮後兵,既佔了名分,又不失體面,正符合天朝上國的身份。
“噗嗤——”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笑,帶著點嘲諷。
眾人轉頭一看,只見朱高熾正靠在柱子上,直接被氣笑了,眼神里滿是“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的鄙夷。
“太子殿下,您笑什麼?”呂震愣了一下,有點尷尬地問。
“我笑什麼?”朱高熾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我笑你們一群人,讀了一輩子書,都讀傻了!”
這話一齣,殿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朱高熾,一臉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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