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朱棣頓了頓,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溫和:“熾兒,放手大幹一場吧,爹信你。”
就這一句話,朱高熾瞬間就紅了眼眶。
他穿越過來這麼久,跟朱棣天天互懟,你罵我逆子,我罵你老頭子,從來沒說過什麼掏心窩子的話。
可現在朱棣要御駕親征,把整個大明都交到他手裡,還說“爹信你”,這三個字比什麼都重。
他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眼淚,可嘴上卻沒個把門的,順嘴就禿嚕出來了。
“爹啊,您這是幹啥啊?不就打個馬哈木嗎?你咋跟交代後事一樣?”
“咋滴,你害怕打不過啊?那要不別御駕親征了,換個人統兵去吧,省得您到時候被馬哈木追得嗷嗷叫,還得我派人去救你……”
話還沒說完,朱棣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這王八犢子!”
朱棣氣得暴跳如雷,當場就彎腰脫下了腳上的靴子,光著一隻腳就衝朱高熾砸了過去,“老子真是瞎了眼跟你說心裡話!今兒個非抽死你不可!”
朱高熾反應也快,話音剛落就知道壞了,轉身就跑,可他那胖身子,跑兩步就喘,哪裡跑得過朱棣?
只能繞著御書房的大桌子躲,一邊躲一邊喊:“哎哎哎,爹!爹我錯了!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嗎!你別動手啊!有話好好說!”
“說個屁!老子今天非抽爛你的嘴!”朱棣舉著靴子,光著一隻腳在後面追,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那靴子“嗖”的一聲飛出去,沒砸到朱高熾,倒是直奔夏原吉去了。
夏原吉嚇得抱著賬本一縮脖子,靴子“啪”地砸在他身後的柱子上,差點把他手裡的賬本嚇掉了。
“我的賬本!我的賬本!”夏原吉抱著賬本躲到一邊,臉都白了,這賬本上可記著幾百萬兩的錢糧,砸壞了他得心疼死。
旁邊的六部尚書一個個低著頭,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有個小官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捂住嘴,生怕朱棣遷怒於他。
朱高煦和朱高燧兩兄弟倒是一點都不怕,站在旁邊看熱鬧,還興沖沖地揮著胳膊高喊:“老爹加油!揍他!揍死老大!讓他嘴欠!”
“老二老三你們兩個兔崽子!”朱高熾一邊跑一邊罵,“等你們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大哥你先躲過這頓揍再說吧!”朱高煦樂得直拍大腿,“老爹加油!往他屁股上砸!”
御書房裡亂成了一鍋粥,皇帝光著腳追太子,兩個王爺在旁邊起鬨,六部尚書憋笑憋得快要內傷,連門口的太監都忍不住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追了好半天,朱棣也累得喘了,畢竟年紀大了,朱高熾雖然胖,但繞著桌子躲得靈活,他還真追不上。
他氣呼呼地走回龍椅,一屁股坐下,把靴子往腳上一套,指著朱高熾罵:“你個逆子!老子以後再跟你說心裡話,老子就不姓朱!”
朱高熾喘著粗氣,從桌子後面探出頭,嬉皮笑臉地湊過來:“爹,你不姓朱姓啥?那跟我姓吧!”
“朱高熾!!!”永樂帝徹底瘋狂,眼睛都紅了。
“爹我錯了我錯了,我這不是怕你太激動嘛。你放心,我肯定把後方給你守得穩穩的,糧草、火器、銀錢,保證源源不斷給你送過去,絕不讓你缺東西!你就安心打你的仗,保證把馬哈木那兔崽子的腦袋擰回來。”
“滾一邊去!”朱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鬧了這麼一齣,剛才那點正經又傷感的氛圍算是徹底沒了,御書房裡又恢復了往常的歡樂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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