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儉一聽這話,心裡的委屈和火氣都湧了上來,咬著牙道:“姐夫!他們就是故意找茬!”
“錦衣衛行事一向霸道,我都沒有得罪他們,他們就衝上來把我按在地上打,還說……還說東宮出來的人,打了也是白打!”
“你聽見了?”朱高熾看著階下的紀綱,冷笑一聲,“打了也是白打?!”
“紀綱,你說的?還是漢王說的?是不是在你們眼裡,東宮就是塊軟豆腐,誰都能上來捏一把?”
“孤脾氣好,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你們就真當孤是泥捏的,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紀綱心裡叫苦不迭。
這話確實是他手下人說的,平日裡囂張慣了,沒把東宮放在眼裡。
可當眾被太子指出來,他哪裡敢認?只能連連磕頭:“殿下!是臣治下不嚴,是這些下人不懂事,口無遮攔!臣回去一定重重責罰他們!求殿下息怒,臣回去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嚴加管教?”朱高熾重複了一遍,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冷意,“紀綱啊紀綱,你跟孤裝什麼糊塗?你心裡清楚得很,沒有你的默許,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闖東宮的門,不敢打東宮的人。”
話音未落,朱高熾緩緩站起身,肥胖的身子竟異常穩健,一步步走下臺階,徑直走到紀綱面前。
周圍所有人都慌了。
東宮護衛們瞪大了眼睛,生怕太子有閃失;錦衣校尉們手按刀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嚇得臉都白了。
太子要是真傷了紀指揮使,他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可要是敢上前攔著,那就是冒犯儲君,照樣是死罪。
紀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眼睜睜看著朱高熾走到他面前,手腕一翻,冰冷的刀刃就貼在了他的脖頸上。
涼意順著皮膚竄進骨子裡,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微微的震顫,只要對方稍微用力,就能砍了自己的腦袋。
“太子殿下!”紀綱聲音都變了調,面無血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溼了衣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殿下!臣知錯了!臣真的知錯了!”
他這輩子殺人無數,詔獄裡的酷刑都是他親手定下的,見過多少硬漢在他面前哭爹喊娘。
可此刻刀架在脖子上,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紀綱不怕別人陰他,可現在想殺他的是太子,是當今陛下的嫡長子!
朱高熾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嗜血的狠戾。
“紀綱,你給老子聽清楚了!”
“今天這事兒,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以後你再敢讓你的人盯著東宮,再敢動孤東宮的人,不管是屬官、內侍,還是孤的親戚家人,下一次,孤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宰了你。”
“你大可以試試看!到時候,你看看我爹,會不會殺了我這個親兒子,給你這條鷹犬償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紀綱心上。
紀綱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關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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