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足足四五息。
朱棣才緩緩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飄得像踩在雲裡:“你……再說一遍!太子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剛才氣糊塗了,出現了幻聽。
剛炳把腦袋死死貼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回陛下……太子殿下說,讓您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耽誤他幹正事。”
“奴婢不敢有一字篡改,全是太子殿下的原話啊!”
這下,朱棣徹底傻眼了。
他靠回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不對啊……這不對啊。
這是他的大兒子朱高熾?
以前那個哪怕染了風寒,發著燒也要撐著進宮請安,生怕他發怒的胖小子?
以前那個他稍微臉色沉一點,就嚇得站不穩,連聲認錯的太子?
怎麼一場大病過後,不光膽子肥了,連嘴都變這麼損了?
朱棣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姚廣孝,眼神里滿是疑惑與茫然,連生氣都忘了。
“和尚……你聽聽,這像話嗎?這真是咱老大能說出來的話?他不會是那場大病,把腦子給燒壞了吧?”
姚廣孝也正懵著呢,被朱棣一問,乾咳了一聲,強行穩住高僧的體面,可語氣裡也帶著藏不住的費解。
“這……臣也著實看不透了。”
“太子殿下往日行事,最是循規蹈矩,今日這般……確實反常得厲害。”
君臣二人四目相對,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大大的“離譜”二字。
一個是九五之尊,一個是黑衣宰相,一輩子見過多少大風大浪,靖難之役多少次生死危機都沒慌過,此刻卻被太子一句話給整不會了。
沉默了好半天,還是姚廣孝先回過神,試探著開口:“陛下,與其在此揣測,不如即刻擺駕回宮。”
“太子殿下說有正事要辦,到底是什麼事,回宮一看便知!若真是身子不適,也好讓太醫瞧瞧;若真是有隱情,當面問清楚便是。”
朱棣深吸一口氣,臉色重新沉了下來,只是那怒意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與費解。
他“騰”地站起身,拂袖道:“回宮!現在就回!”
“朕倒要親眼看看,這胖兒子到底在忙什麼天大的正事,忙到連朕的口諭都敢不聽,忙到敢讓朕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乖巧了二十多年的大兒子,到底藏著什麼么蛾子!
殿下的朱高煦和紀綱,此刻也終於從極致的懵圈裡緩過神來。
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壓不住的狂喜與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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