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那您還這般荒廢度日?”楊士奇氣得直跺腳,“漢王藉著監國的由頭,四處安插親信,拉攏言官,天天在陛下跟前給您上眼藥……”
“再這麼下去,別說救弘濟出來,就連您這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穩都兩說!”
朱高熾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還不是我那皇帝老爹,跟個大沙比一樣,老二說什麼他就信什麼,接駕遲了就發飆,哪裡有半分當爹的樣子?”
“噗——”
楊士奇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聽見這話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抬頭看向朱高熾,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第一天認識這位太子爺。
我的親孃咧!這是儲君能說的話?!
這要是傳出去,東宮上下幾百口人都得腦袋搬家!
“殿、殿下!”楊士奇連茶盞都顧不上放,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死死捂住朱高熾的狗嘴,“慎言!您千萬慎言啊!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怎麼能隨口亂說?”
“傳到陛下耳朵裡,咱們全得死!”
朱高熾被他捂得喘不過氣,扒拉開他的手,翻了個老大的白眼。
“怕什麼?這偏殿就咱們倆,外面都是東宮的心腹,還能有人去跟我老爹打小報告?再說了,我說的難道不對?”
他索性坐直身子,掰著手指頭數落起來:“那年臘月多大的雪?官道都凍住了,車馬根本走不快,我又不是故意遲到。”
“老二倒好,天天在他跟前煽風點火,添油加醋,把黑的都能說成白的!然後我那爹呢,從小就是個偏心眼兒的,不分青紅皂白就降罪,把弘濟他們丟進詔獄。”
“真以為這老傢伙是衝那些屬官去的?無非就是想拿捏我這個太子,敲打我罷了!”
事實就是如此,這事兒本來就是朱老四不對。
藉著瓦罐雞進獻讒言,直接把楊溥他們下獄,無非就是看到太子黨勢力太大,所以想要敲打一番罷了。
只是可惜了楊溥,白白遭受了十年的牢獄之災。
“整得好像我很稀罕做這個太子一樣。”朱高熾冷笑道,“天天夾在他和老二中間受氣,吃也吃不痛快,睡也睡不踏實,還不如當個逍遙王爺,天天山珍海味躺著舒服。”
“再說了,這皇帝誰踏馬願意做啊?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豬差,累得比牛慘!我監國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罪?這三百斤的身子全都是活生生累出來的!可老爺子呢,他看見了嗎?跟瞎了一樣,只知道張著耳朵聽老二的讒言!”
楊士奇聽得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把內襯浸溼了。
他心驚膽戰地往殿門口瞟了好幾眼,又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沒人,才回過頭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地勸:“殿下!禍從口出啊!”
“您病癒之後性情大變,臣知道您心裡憋著委屈,可這種話是能說的嗎?陛下天威難測,真要是被聽見了,那就是滅頂之災!”
楊士奇有些麻了。
他現在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伴君如伴虎——不對,是伴太子比伴虎還嚇人。
臥槽啊,這太子爺現在是真敢說啊,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都敢往出蹦!
你有這膽子,以前擱這兒裝什麼慫啊?咱們也不用活得這麼小心翼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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