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朱棣是憋著一肚子火,硬生生把親征規模砍了兩成,才換來夏原吉點頭去籌措糧草。
那時候朱棣就覺得憋屈。
他是永樂皇帝,是馬上得天下的君王,手握生殺大權,想打誰就打誰,結果每次打仗,反倒要先看一個戶部尚書的臉色?
可憋屈歸憋屈,朱棣還真不能把夏原吉怎麼樣。
這老貨清廉得像一汪清水,手裡握著天下錢糧,家裡卻窮得叮噹響,抓不到半點錯處;再說了,真把他擼了,換個人來管戶部,誰能撐起這爛攤子?誰又能真的給他變出錢糧來?
所以這麼多年,朱棣也就只能忍著。
忍到每次提打仗都得先在心裡打個草稿,琢磨著怎麼跟夏原吉討價還價,活像個伸手要銀子的晚輩。
這回謀劃來年再徵漠北,更是變本加厲。
上次親征已經把國庫掏得底朝天,連內帑都墊進去大半。
夏原吉直接遞了個摺子上來,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沒錢,打不了,陛下要是非要打,臣身體不好,幹不動了,您另請高明吧。
這踏馬不就是擺明了撂挑子嗎?
朱棣拿著摺子在乾清宮摔了杯子,罵了好半天“老匹夫”,可罵完了,銀子的問題還是沒解決。
他愁得連著幾宿睡不好覺,鬢角的白髮蹭蹭往外冒,連跟後宮妃嬪說笑的心思都沒了。
也正因如此,剛才朱高熾說能不靠戶部、不動國庫,就能湊齊整支大軍的軍費,朱棣才會瞬間失了態。
一想到以後打仗不用再看夏原吉那張臭臉,不用再跟他掰扯半天討價還價,不用再被他指著賬冊說教“陛下三思”,朱棣心裡那股子舒坦勁兒,簡直比打了大勝仗還痛快。
這胖兒子真有辦法?
別是哐咱的吧?
“那還有假?”朱高熾把胸脯拍得哐哐直響,“您老就瞧好吧!別的兒臣不敢打包票,下一次您親征漠北的軍費,兒臣全包了!”
“保證糧草充足,鎧甲兵器樣樣配齊,連將士們的賞銀都給您備得足足的,絕對不用您動國庫一兩銀子!”
“好!好!好!”
朱棣連說三個好字,心裡那點火氣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只剩下滿滿的欣慰和狂喜。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拍得朱高熾差點從凳子上栽下去。
“真是朕的好兒子!是爹以前錯怪你了!”
朱棣笑得合不攏嘴,低頭看見自己手裡還攥著解了一半的玉帶,乾脆直接塞到朱高熾手裡。
“這玉帶朕賞你了!這事兒你放手去做,放手幹!”
“朝廷裡誰再敢嚼舌根,說你什麼奇技淫巧、與民爭利,你直接告訴朕,朕親自扒了他的皮!”
這一番反轉,直把站在一旁的朱高煦和紀綱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尼瑪,這啥情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