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克儉出手闊綽得很,直接把樓裡最有名的清倌人全包了!倆人此刻就在三樓雅間裡,聽曲喝酒,都快半個時辰了!”
“什麼?!”
朱高燧“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太急,帶得圈椅“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幾步竄到長史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唾沫星子噴了人一臉:“你再說一遍?!朱瞻基?跟張克儉?去逛窯子了?!”
“千真萬確啊王爺!”長史被勒得直翻白眼,連連點頭,“咱們的人親眼瞧見的,倆人進去就沒出來,點了最好的雅間,叫了一群姑娘陪著,動靜不小!整條街都快知道了!”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朱高燧猛地鬆開手,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差點笑岔了氣。
他本來還在犯愁,杏花巷那事兒雖說能扣“通賊”的帽子,可父皇畢竟默許過瞻基去查靖難遺孤,到時候老大辯解一句“奉旨查案”,說不定就輕輕揭過了。
可逛青樓不一樣啊!
皇太孫是什麼身份?國之儲副,天下表率!
朱瞻基堂堂皇太孫,居然跟太子的小舅子混跡煙花之地,左擁右抱聽曲享樂!
這往小了說是少年貪玩、品行不端,往大了說就是太子朱高熾教子無方,縱容外戚帶壞皇嗣,連自己兒子都管不好,還怎麼管天下?
更何況張克儉是什麼人?就是個靠著太子發家的外戚,滿身銅臭氣。
就憑這一條,就能給老大扣上“縱容外戚、私德不修、教壞皇孫”的大帽子!比靖難遺孤那事兒好用一百倍!
通賊還能狡辯是查案,逛青樓總不能也是父皇派的差吧?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朱高燧搓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興奮得滿臉通紅,連脖子根都紅了。
“老大啊老大,你千算萬算,沒想到你兒子和你小舅子主動把把柄送上門了吧!這一回,我看你怎麼辯!我看你這太子的位子,還坐不坐得穩!”
他猛地停下腳步,厲聲衝門外喊:“來人!備馬!立刻去鎮撫司找紀綱,讓他點一隊精銳緹騎,跟本王去醉仙樓!”
“本王要當場拿人,把這事兒鬧得全京城人盡皆知!”
心腹連忙應聲跑出去安排。
朱高燧急得在屋裡轉圈,一會兒扯扯衣襟,一會兒捋捋鬍子,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明天奉天殿上的畫面:他拿著人證物證站在殿中,歷數太子教子無方的罪過,滿朝文武譁然,父皇勃然大怒,老大灰溜溜跪地請罪……越想越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沒半柱香的功夫,紀綱就急匆匆趕來了。
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朱高燧一把拽住胳膊往門外拉:“紀綱!人都點齊了?趕緊走!晚了人就跑了!抓到人,頭功算你的!”
紀綱心裡跟明鏡似的。一聽這事兒就知道,百分百是太子故意放出來的餌。
可趙王這傻子還當成天上掉餡餅了,興沖沖往上湊。
不過紀綱面上半點不顯,反倒裝出一臉錯愕:“王爺?您是說太孫殿下在醉仙樓?這……這不能吧?太孫殿下素來端方穩重,怎麼會去那種地方?會不會是底下人看錯了?”
“看錯?本王的人親眼所見還能有假?”朱高燧嗤之以鼻,揮了揮手,一臉篤定,“都是裝的!平日裡在宮裡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還不是跟尋常紈絝子弟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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