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還想上前再踹兩腳,姚廣孝連忙站起身,幾步過來攔住他,語速都比往常快了幾分,素來沉穩的臉上也帶著幾分急色。
“陛下息怒!現在不是責罰紀綱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太子殿下的安危啊!”
“太子是國本,是大明儲君!真要是在反賊手裡出了閃失,朝局必亂!”
姚廣孝攥著佛珠,指尖都微微用力,“漢王素來覬覦儲位,趙王又心思活絡,太子一旦有事,二人必然蠢蠢欲動,到時候宗室相殘,江山動搖,可比建文的事嚴重百倍啊!”
這話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朱棣的怒火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狠狠攥了攥拳頭,暴怒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冽與決斷。
朱棣當然知道孰輕孰重——建文找了十幾年,找不到也不妨礙他坐江山;可老大要是出事,大明的儲位就空了,老二老三非打起來不可,那才是真的動搖國本。
“哼!”朱棣甩了甩袖子,大步走到門口,望著山下京城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紀綱!”
“臣在!”紀綱連忙爬起來,捂著胸口躬身聽命。
“你立刻點齊錦衣衛最精銳的緹騎,一千騎,快馬追上去!”
朱棣聲音冷得像冰,“記住,不惜一切代價護住太子殿下的安全!”
“沒有朕的旨意,不許擅自交兵,不許刺激反賊,一切以太子安危為先!聽清楚沒有!”
“臣遵旨!臣這就去!”紀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心裡總算鬆了口氣——小命保住了。
“剛炳!”
“奴婢在!”
“傳朕兩道旨意!”朱棣揹著手,聲如洪鐘。
“第一道,傳漢王朱高煦,即刻點齊羽林衛三千人,連夜出京,沿官道往南徐徐跟進,保持距離,不許打草驚蛇;第二道,傳趙王朱高燧,點齊金吾衛兩千人,走側翼小路迂迴包抄,封住所有進山的路口!”
“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許輕舉妄動!”
“奴婢遵旨!”剛炳躬身領命,轉身就往外衝,心裡卻咯噔一下。
羽林衛、金吾衛,都是上直衛親軍,是皇帝的貼身護衛軍。
一下子調出五千精銳,再加上一千錦衣衛緹騎,這幾乎是把京城周邊能調動的機動兵力全拉出去了!
這陣仗,說是去圍剿建文餘黨都綽綽有餘,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一場大仗。
禪房裡,姚廣孝看著朱棣緊繃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捻動佛珠,心裡也拿不準——陛下這傾巢出動的架勢,幾分是為了太子的安危,幾分是為了建文和傳國玉璽?
按理說太子是國本,自然該以太子為先。
可陛下找了建文十幾年,執念深到骨子裡,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準信,只怕也不肯輕易放過。
“陛下,”姚廣孝緩聲道,“貧僧以為,還是太子殿下的安危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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