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呂震反應最快,當即出班跪倒,高聲道:“陛下聖明!賞功酬庸,正是治國根本!”
“鎮海侯立下不世奇功,封侯拜爵理所應當。臣禮部即刻擬定冊封儀制,配合麒麟祥瑞,昭告天下,讓四海共知陛下厚待功臣之心!”
夏原吉也緊跟著出班,不緊不慢道:“陛下,戶部早已備齊賞賜錢糧與撫卹銀兩,足額髮放絕無延誤。”
“後續下西洋船隊的造船、採辦費用,臣也已會同太子擬定章程,從海貿收益中列支,不佔用國庫常賦。”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管禮制一個管錢糧,把所有可能的反對理由都堵得嚴嚴實實。
群臣見狀,更沒人敢跳出來觸黴頭了。
宗室班列裡,朱高煦瞪著眼睛,捅了捅旁邊的朱高燧,壓低聲音:“好傢伙!原來老大早跟父皇商量好了!我說怎麼封賞這麼重,合著是給下西洋釘釘子呢。”
朱高燧捻著下巴,一臉瞭然:“那是自然。你以為老大那天在乾清宮說的‘大辦特辦’是隨口說的?封侯拜爵,全員升官,等於把水師上下全綁在下西洋的船上!以後誰想廢下西洋,先得問問兩萬水師答不答應。這一手,比殺幾個言官管用多了。”
“高,實在是高。”朱高煦咂咂嘴,看向朱高熾的背影,滿臉佩服,“還是大哥會算賬。花點銀子爵位,換個長治久安的海貿國策,賺大了。”
朱高熾站在前面,聽著兩個弟弟嘀咕,嘴角微微翹了翹,沒回頭。
這當然是他和朱老四提前商量好的。
從乾清宮接到捷報那天起,他就跟朱棣掰開揉碎了算過賬:賞金銀是小利,賞爵位、定製度,才是把下西洋釘死的根本。
歷史上鄭和下西洋說停就停,就是因為它始終是皇帝的個人意志,沒有形成穩固的利益集團,也沒有制度保障。
現在把鄭和抬成侯爵,水師全員受益,再加上國庫分利,等於把內廷、戶部、水師、沿海衛所全拉上了同一條船!
往後就算有朝臣想反對,也得掂量掂量得罪多少人。
朱棣本就是說一不二的性子,聽完當即拍板,連“內官不得封爵”的祖制都懶得顧忌——他自己都是造反起家的,哪會被這點規矩捆住手腳。
父子倆當天就把封賞規格、後續章程定了個七七八八,就等著今日在奉天殿上公佈,一錘定音。
“謝陛下隆恩!臣……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鄭和見朱棣態度堅決,知道再推辭就是拂了聖意,只得重重叩首,聲音哽咽。
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心裡翻江倒海。
從雲南少年淨身入宮,到燕王府隨侍,再到統率萬餘水師揚帆萬里,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殘缺之人,能有封侯拜爵的一天。
這份知遇之恩,就算把命扔在大洋裡,也報答不盡。
朱棣滿意地點點頭,又吩咐了使臣安置、麒麟入園諸事,便宣佈散朝。
百官依次退出奉天殿,一路上還在議論紛紛,有豔羨的,有驚歎的,也有暗自琢磨著能不能沾點海貿光的。
朱高煦快步追上朱高熾,撞了撞他的胳膊,擠眉弄眼:“老大你可以啊,藏得夠深的。我還以為父皇就隨便賞點銀子,合著你倆早就把劇本寫好了。”
“不然呢?”朱高熾笑著瞥他一眼,“難不成等言官跳出來反對,再挨個去懟?提前定好調子,省得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