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觀那本親手記得清清楚楚的賬本,此刻成了一張不折不扣的“死亡名單”。
郭玘拿著名單,帶著錦衣衛連夜出動,半點不耽誤。
名單上牽扯的三十多名官員,京官佔了一半,有工部侍郎、有應天府丞、有都察院的御史,還有幾個在地方上的布政使、按察使。
錦衣衛分成十幾隊,趁著天還沒亮,同時動手,堵門的堵門,拿人的拿人,連一個通風報信的機會都沒給。
有個工部侍郎,聽說劉觀被抓,正連夜在家裡燒賬本,火都點起來了,錦衣衛就踹開了大門,當場從火堆裡搶出半本沒燒完的賬冊,人直接按在地上鎖了,連鞋都沒讓他穿。
還有個應天府丞,想爬後牆跑路,剛翻上去,就被牆外面等著的錦衣衛一把拽下來,摔了個狗吃屎,門牙都磕掉了兩顆。
更有甚者,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想在家懸樑自盡,繩子都掛好了,脖子剛伸進去,就被錦衣衛踹開門砍斷繩子,直接拖了下來——太子說了,這些人不能就這麼便宜死了,得明正典刑,給天下人看。
不到三天,名單上的人全部落網,一個都沒漏。
證據早就擺在那兒了,賬本、贓物、行賄的人證,樣樣俱全,根本不用刑訊逼供,一個個都供認不諱。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拿著案卷,手都在抖,他們本來還想看看能不能給幾個老臣留點情面,可太子的令旨直接拍在了案上。
“快審快判,不株連親族,不擴大牽連,但首惡必懲,貪贓超過千兩者,一律按律定罪,誰敢徇私,與貪官同罪!”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誰還敢放水?
沒幾天,判決就下來了:貪贓數額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的劉觀等七人,判斬立決;剩下的二十多人,貪得多的流放三千里,貪得少的革職為民,永不敘用;凡是被牽連的官員,家產全部抄沒充公,贓銀一律入國庫。
判決一齣,京城百姓拍手稱快,可官員們卻一個個心驚膽戰。
他們本以為太子抓劉觀只是敲山震虎,做做樣子,沒想到居然來真的。
一口氣殺七個,流放二十多個,連一點情面都不講!
這哪裡是那個平時慈眉善目、樂呵呵的胖太子?這分明是個不眨眼的狠人啊!
可讓他們更驚恐的訊息,還在後面。
周新在東宮養了幾天傷,剛能下地走路,就被朱高熾召進了文華殿。
“你的傷怎麼樣了?”朱高熾看著他還帶著繃帶的胳膊,問道。
“回殿下,皮外傷,不礙事。”周新躬身行禮,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半點不像剛從詔獄裡出來的人。
“好。”朱高熾點了點頭,直接把一道太子令旨遞給他,“本宮已經擬好了,從今日起,你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入主都察院,執掌監察百官之權。”
“劉觀留下的爛攤子,你來收拾,本宮要你在三個月之內,把都察院整頓明白,讓天下的御史,都敢查貪、敢辦案,誰再敢像劉觀那樣尸位素餐、貪贓枉法,你直接拿下,不用稟報本宮。”
周新接過令旨,手都微微發顫。
他本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沒想到太子不僅救了他的命,還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了他。
都察院右都御史,正二品,執掌天下風憲,這是多少官員一輩子都達不到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臣謝殿下信任!臣定當粉身碎骨,整肅都察院,嚴查天下貪腐,不辜負殿下重託!”
“若有一個貪官從臣手裡漏過去,臣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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