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老孃呢!”
幾個新兵跟著哭嚎起來,有的癱在甲板上站不起來,有的甚至慌慌張張地往救生艇那邊爬,想搶船逃命,場面一下子亂成了一團。
老水手們又拉又罵,可根本壓不住這股恐慌,慌亂像是瘟疫一樣,在新兵裡飛快蔓延。
鄭和正好帶著親衛巡視到這邊,聽到陳二牛的哭嚎,看著亂成一團的新兵,臉瞬間就黑了。
海上打仗,最忌動搖軍心。
這時候要是任由這蠢貨胡言亂語,搞得人心渙散,不用颱風刮,自己就先亂了陣腳,那才是真的要完蛋!
他二話不說,大步衝過去,抬起腳,狠狠一腳就把陳二牛踹翻在地!
“砰!”
陳二牛被踹得在甲板上滾了兩圈,撞在桅杆上,哭聲戛然而止,懵了。
“蠢貨!”鄭和指著他的鼻子,怒聲呵斥,聲音壓過了狂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這就是尋常海上風暴罷了!什麼狗屁神風,都是倭國人編出來嚇唬膽小鬼的!”
“本侯四次下西洋,最遠到過天方,遇到過比這大三倍的風暴,天都黑了三天三夜,都平平安安過來了!元朝人船爛人蠢,不懂海況,才會折在這兒!咱們是大明寶船,是陛下和太子殿下親自練的水師,這點風浪算個屁!”
他掃了一眼周圍瑟瑟發抖的新兵,眼神銳利如刀:“誰再敢胡言亂語動搖軍心,本侯定斬不饒!親衛聽令!再有敢哭嚎造謠、擾亂秩序者,直接拿下,軍法從事!都給老子動起來!拉纜繩的拉纜繩,固定貨物的固定貨物!誰再敢癱在這兒等死,直接扔下去餵魚!”
“是!”周圍的親衛齊聲應道,立刻抽出腰刀,在甲板上巡視起來,眼神冰冷。
陳二牛被踹得胸口生疼,看著鄭和鐵青的臉和親衛手裡明晃晃的刀,嚇得連哭都不敢哭了,趕緊爬起來,哆哆嗦嗦地去幫著拉纜繩。
其他新兵也被這一幕震懾住了,再也不敢亂喊亂叫,在老水手的吆喝下,咬著牙去幫忙幹活。
剛才還亂成一團的甲板,瞬間就恢復了秩序。
“侯爺,這邊交給我,你去船頭坐鎮!”王景弘趕緊走過來,大聲道,“我盯著他們,誰敢再亂,我直接砍了!”
“好!”鄭重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船頭,死死抓著欄杆,身體隨著船身劇烈搖晃,卻站得穩穩的。
他看著周圍在浪濤裡起伏的船隻,大聲下令:“左舵!往東北方向轉!避開臺風中心!所有船隻跟著旗艦走,不許掉隊!”
“左舵!往東北!”舵手拼命轉動著巨大的船舵,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寶船巨大的船身緩緩轉向,迎著浪頭,硬生生往颱風邊緣衝去。
四十四丈長的鉅艦,噸位擺在那兒,雖然搖晃得厲害,卻穩如泰山,一丈多高的浪頭拍在船身上,只是濺起一片水花,根本傷不到分毫。
可那些小船就沒這麼幸運了。
一艘哨船因為體積小,被一個巨浪直接拍中,船身瞬間側翻,連人帶船被捲進了浪濤裡,眨眼就沒了蹤影。
還有兩艘補給船,因為收帆慢了一步,巨大的帆被狂風直接撕成了碎片,桅杆“咔嚓”一聲折斷,倒在甲板上,砸傷了好幾個水手,船也失去了動力,在浪濤裡打著轉,隨時都可能沉沒。
“侯爺!三號補給船桅杆斷了!七號哨船不見了!”瞭望手在桅杆上大聲喊著,聲音都在發抖。
“讓救生艇去救!”鄭和毫不猶豫地下令,“其他船隻不要停,繼續往東北走!只要衝出颱風圈,就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