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義滿到底是一代梟雄,腦子終於清醒了點。
罵沒用,哭也沒用,明軍已經打過來了,得趕緊想辦法應對。
他第一時間喊來了自己的心腹大將,侍所頭人一色義貫。
這一色義貫是足利家的老臣,打了三十年仗,從南北朝打到應永之亂,是足利義滿手裡最能打的將,也是最信任的人。
平時幕府的直轄軍,全歸他管。
“義貫,”足利義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著地圖上的山陽道,“下關失陷了,明軍主力從西邊打過來了。我給你四萬五千人,幕府的直轄軍全給你,你立刻去西邊,守住山陽道!”
“將軍大人,四萬五千人……夠嗎?”一色義貫皺著眉,他剛聽說下關半天就沒了,心裡也打鼓,“明軍的火器太厲害,咱們的兵……”
“不夠也得夠!”足利義滿一拍桌子,“我告訴你,不許跟明軍打野戰!他們火器厲害,野戰咱們打不過。”
“你就給我守城池,堅壁清野!把路邊的糧食全燒了,水井全填了,橋樑全拆了,讓他們走一步都難!他們跨海作戰,糧草跟不上,耗上三個月,自己就退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狠勁:“至少給我守三個月!等各地大名的兵湊齊了,咱們再反攻!要是守不住,你也別回來見我了,直接切腹謝罪吧!”
一色義貫心裡叫苦,可也不敢反駁,只能硬著頭皮躬身:“臣……臣遵命!一定守住山陽道!”
他心裡清楚,這差事就是個燙手山芋,守不住是死,守住了也得脫層皮。
可將軍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只能去。
當天下午,一色義貫就帶著四萬五千大軍,浩浩蕩蕩地往西出發了。
隊伍拉得老長,可走得慢得很,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都聽說了下關的慘狀,知道明軍有妖術,心裡都怕得不行,誰也不想去送死。
打發走了一色義貫,足利義滿還是不放心。
四萬五千人,看著多,可都是臨時湊的農民,加上幕府的五千直轄軍,真打起來,能不能擋住明軍還兩說。
各地的大名又一個個滑頭得很,幕府的徵兵令根本不好使,都在觀望。
得想個辦法,把這些大名都綁上戰車。
最好的辦法,就是天皇下詔。
天皇雖然沒實權,是個擺設,可名分在那兒!
他是天照大神的後代,是大和的象徵,他下的詔書就是勤王令,大名敢不來,就是叛國,就是神的敵人,以後有的是理由收拾他們。
想到這兒,足利義滿二話不說,帶著幾百親兵,直接奔京都的天皇御所去了。
這個時候的天皇,是稱光天皇,才二十出頭,懦弱得很。
他從登基那天起,就是個傀儡,大小事全是幕府說了算,他連出宮的權力都沒有,天天就在御所裡寫和歌、畫花鳥,連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聽說足利義滿來了,他嚇得鞋都穿反了,趕緊帶著幾個宮女迎出來,躬著身子,跟個見了主人的奴才似的:“將……將軍大人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