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瀾沒有急著繼續逼問,他沉默地審視著阿珍,隨後視線緩緩從阿珍臉上移開,落到了房間一角那尊被香火供奉著的神像上。
供桌前還擺著貢品,香爐中插著香,雪白的煙霧繚繞著。
“看起來你是信神的。”邵瀾一哂。
這並不奇怪,這裡的許多原住民都信神,而且信奉得非常虔誠。
“可你和鬼是一夥的,神怎麼會接納你?”
“你胡說!”阿珍的聲音陡然拔高,冷漠平靜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憑什麼這樣說?我怎麼會和鬼是一夥的?”
邵瀾平靜地笑了笑:
“這間度假村裡一直在死人,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裡的邪性,但那些服務生還是願意留在這裡工作。”
“你可以說他們是為了錢,但是有命賺也要有命花,他們憑什麼認為只要晚上乖乖回去睡覺,鬼就不會殺他們?”
“這件事我一直沒有想明白,直到我遇見了你。”
“這家度假村的經營已經很困難了,每個服務生基本都在幹三個人的工作量,但居然留了你這樣一個按摩師,沒有客人找你按摩的情況下你也完全不必承擔任何工作,可以清閒地坐在這裡瑜伽冥想。”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邵瀾看著阿珍,“你是他們的辟邪符啊,阿珍女士。”
阿珍坐在原地,看似面無表情,然而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江心儀知道,邵瀾說對了。
“只要把你供在這裡,鬼就不會動他們。”邵瀾說,“所以你和鬼……怎麼可能不是一夥的?”
“別說了!”阿珍站起來,由於起得太急,她肥胖的身軀踉蹌了一下。
“我沒有和鈴串透過任何事情!我也不想讓鈴這樣!”
“她以前……她以前明明是個很好的孩子…”阿珍閉上眼睛,“壞的是害她的人……是他們把她變成這樣的……”
邵瀾打量著阿珍的表情。
害她的人?那麼大機率是……
“歐陽先生已經死了。”邵瀾冷不丁地開口道。
阿珍一愣,她不敢置信地轉過頭來:“什麼?”
她臉上的錯愕不像裝出來的。
江心儀和邵瀾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阿珍的確不知道這件事。
歐陽夫婦每個月給度假村員工的工資是自動從銀行賬戶轉過來的,歐陽先生在家中死亡的事情,度假村這邊並不知情。
“他死了麼……”阿珍喃喃,“那太太……”
“歐陽太太還【活著】——姑且算【活著】吧。”邵瀾說,“但那個狀態跟一般的【活著】區別很大,你要看照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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