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澤川忍不住了,他爬上梯子,用手電筒朝通風口照過去,輕聲喚道:“棠棠?”
黑色的通風管道里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呼呼的氣流聲。
手電筒的亮光僅能照到的部分裡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似乎有什麼小小的活物快速爬了過去,不知道是老鼠還是什麼體積格外大的蟲子。
“棠棠……”高澤川繼續呼喚,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冷汗從江心儀的後背滲了出來。
她的心裡泛起一絲後悔,她不該在只有他們三個的情況下允許鄭棠去冒險。
如果鄭棠就這樣死在裡面,她等下該怎麼給邵瀾和其他人做交代?
甚至他們都沒法確定鄭棠是不是真的死了,因為其他人根本沒有進去勘察的能力。
尤其是,如果鄭棠死了,那麼【回憶】也會隨著主人的死亡一起消失,身體變小的效果就失效了。
她會恢復之前的體型,一具成年人的屍體就會徹底把通風管道堵死……
江心儀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感到手裡冷汗直冒,甚至很想現在就給邵瀾打個電話,問問他該怎麼辦。
“噠、噠、噠……”
就在江心儀的心已經逐漸墜入深谷時,通風管道里突然傳來了輕輕的聲響。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規律地落下手腳,緩緩地爬過來。
江心儀和高澤川對視一眼,他們一起跳起來,警戒地看向通風口。
“手電筒!”江心儀喊道。
高澤川如夢初醒,將手電筒扔給江心儀,江心儀一個箭步爬上梯子,她兩腿固定住梯子,一手拿刀另一手拿著手電筒,朝通風口裡看去。
拐彎處,一個身影出現了。
是鄭棠。
她的身上和頭髮上都蹭滿了厚厚的灰,整個人幾乎看不出人樣,一根繩子綁在她的腰間,後面似乎拽著什麼東西。
江心儀用力探出手臂,一把將鄭棠拽了出來。
當鄭棠被她拽出通風口時,那個被繩子連在她身上的東西也隨即清晰地呈現在了江心儀和高澤川的眼前——
那是一具小孩的骸骨。
皮肉早已腐爛殆盡,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骨頭表面蒙著厚厚的灰,粘著已經發黑乾硬的殘餘組織。
骸骨很小,蜷縮成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狹窄的通風管道根本容不下正常躺臥,他死前似乎一直縮著身體,膝蓋幾乎抵到胸口,兩條手臂也緊緊收在身前。
身上的衣服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只剩幾塊褪色發脆的布料掛在骨頭間。腳上還套著一隻已經發黃變硬的兒童襪,另一隻腳光禿禿的,幾根細小的趾骨甚至已經散落開來。
頭骨垂在胸前,空洞的眼眶裡塞滿了灰塵和蛛網,下頜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尚未完全換完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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