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有金說,酒席吃到一半的時候,杏花也回來了。
“一回來就去灶房幫忙了,我走的時候,她還在幫忙收拾地桌子呢。
丁氏聽了不由嘆了一聲,“可憐見的......”
她小姑娘,不過十來歲就去了人家做使喚丫頭,即便兄長成親,也是到晌午才匆匆趕到。
一到家就幹活兒,也知能不能吃上口熱乎飯,估計就又得回去了。
寶珠正蹲在一旁剝喜糖的糖紙,聽見杏花二字,耳朵當即豎了起來。
她是記得杏花姐姐的,之前偶爾會看見她在門口晾曬衣裳。
“娘,杏花姐姐不留在家裡吃席嗎?”
寶珠仰起小臉問道。
“哪裡由得她。”
丁氏輕輕揉了揉女兒的發頂,聲音壓得低了些,“她是簽了契去做丫頭的,主家那邊有差事,到了時辰就得回去。”
寶珠似懂非懂的撓了撓腦袋。
張板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她娘也是,自家閨女難得回來一趟,不趕緊叫她坐下來吃飯,反倒使喚著幹活。”
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們這些外人又能說什麼。
不過一聽罷了。
下午的時候寶珠跟四元五元一起去找大虎玩兒,四個人在王嬸兒家廊簷下用木炭畫了格子,然後輪流跳著玩兒。
大虎跟五元同歲,不過比他大幾個月,身量也比五元高一些。
地上被木炭劃出方方正正的格子,深一道淺一道的,廊簷擋著日頭,倒也不怎麼曬人。
石頭子當沙包,丟出去,單腳雙腳來回蹦,幾個人玩得滿頭是薄汗。
寶珠的小布鞋鞋底磨得蹭上不少黑炭灰,跳錯步子便要退到一旁輪空,急得她攥緊小拳頭直跺腳。
“小姑又輸啦!該大虎上了!”
五元拍著手高聲喊。
大虎咧嘴一笑,撿起那塊磨得光滑的小石頭,往格子裡一丟,單腳一抬,蹦得又高又遠。
四元在一旁當裁判,揹著手來回踱步,盯著地上的格子,生怕誰踩了線耍賴。
玩了好一陣,大虎忽然停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神神秘秘湊近幾人。
“哎,你們知不知道,今天吳家娶新媳婦,早上鬧出大笑話了。”
五元一聽就樂了:“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小姑說新娘子像紙紮人!”
寶珠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伸手就去捂五元的嘴:“不許再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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