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無奈地笑笑:“人多吃的自然也多,我特意抓了這隻最肥的母雞,瞧著也有五六斤,加上些乾菜燉一燉,應該也夠吃了。”
方玉蓮跟徐雲手腳麻利地把母雞拎到灶房收拾,燙水拔毛,開膛去內臟。
雞腸子雞肫這些最是難洗。
肫倒是還好,只要把裝著未消化完的食物殘渣的一層黃膜摳掉洗乾淨也就行了,腸子才是最難清理的。
方玉蓮用雞毛管子把腸子刺開,用水清洗掉裡頭的糞便,然後又用草木灰來回洗了四五遍才算是洗乾淨了。
這母雞養了約莫兩年,肉質緊實耐燉。
灶下柴火噼啪燒著,中途方玉蓮好幾次掀開鍋蓋,拿筷子扎雞肉,始終扎不透,只得繼續添柴小火慢煨。
一直等到去鎮上賣雞鴨的人回來,鍋裡的雞肉還在咕嘟咕嘟燉著。
“娘,我們回來了!”
張有金挑著空了的籮筐進了院子,張有銅也緊隨其後的跟了進來。
逢集人多,自然不愁買家,那幾只雞很快就出了手。
他們家鴨子個頭大,倒是也有好幾個人想買來著,只是一稱重,一隻鴨子足有六七斤,於是擺擺手又不要了。
“誰知三鮮樓的採買今日到大集上踅摸牲口來了,瞧著我們蘿筐裡的鴨子,二話沒說,全部要了!”
當時他正跟張有銅商量,要是再沒人買,就換個地方,到巷子口那邊試試,那邊有過路的客商,總比死守在這裡等著趕集買菜的過來問價要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就晃悠著過來了。
他一路走走停停的,不是看看賣乾菜的,就是瞅瞅賣魚蝦的。
不過都沒買,兄弟倆只當他是普通趕集閒逛悠的客人,哪裡想得到他晃悠到自家的籮筐前忽然就不走了。
“你這鴨子如何賣?”
那人的聲音有些粗噶,張有金下意識朝他看了一眼。
這人一身半新的青布短褂,料子比尋常百姓穿的顏色略鮮亮些,手上還套著個銅扳指,眉眼乾練,一看便不是下地勞作的農人。
張有金心裡略一斟酌,報出一個價錢,又伸手提起一隻綠頭公鴨,向他展示:“都是自家糧食野菜喂出來的,您瞧,膘肥肉厚,您要買,算您十八文一斤。”
那人聞言,伸手捏了捏鴨子的胸脯,又翻看鴨毛,滿意地點點頭,也不跟他過多還價:“這幾隻我全都收下,稱一稱,算總賬。”
張有金嚇了一跳,與身旁的弟弟對視一眼,二人不敢怠慢,手腳麻利地幫忙稱了重,又用將綁鴨子腳掌的繩子繫緊了些。
那人付了錢,對二人道:“我是三鮮樓負責採買的,你們乾脆幫我送過去,也省得我提著走這麼一截了。”
三鮮樓是平安鎮上的老字號了,四方村裡只有那麼兩家有錢的人才在裡頭吃過一兩頓。
兄弟二人聽說是三鮮樓的採買,越發上心,張有金當即就挑起了擔子。
張有銅也在一旁陪著笑,二人跟在那人後面將鴨子送到了三鮮樓的後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