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瓦匠住在下塘村,當年他跟張板水在一塊兒學過幾天手藝。
真論起來,張板水比他先入門,陳瓦匠還要稱呼其一聲師哥。
聽張板山自報家門後,陳瓦匠愣了片刻才道:“原來是張師哥的兄長,好說,明日一早我便過去瞧瞧,至於燒磚要用的土......”
他垂下頭,沉吟片刻,眉頭微微蹙起,遲疑著開口:“既然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跟你說虛話。燒磚的土不能隨便挖,土質不對,燒出來的磚鬆脆,遇雨就容易碎,砌出來的屋牆也不牢靠。”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村西頭那片坡地的黃土倒是上好,黏性足,燒出來的磚結實。可那地是楊家族裡的公地,尋常人家不許私自動土。若是真要用,就得跟人家買土,多少都是一筆開銷。”
張板山一聽,心裡不由得犯了難。
蓋房本就處處要花錢,木料、瓦片樣樣都要銀錢,若是再額外花一筆買土,手頭那點積蓄便更吃緊了。
“那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張板山皺著眉問道。
陳瓦匠想了想:“你們村後山腳下,靠亂葬崗那一側,我前兩年路過瞧過,那裡的泥土黏性尚可,就是裡頭碎石子多一些。要是肯費功夫篩上一遍,把石子雜物揀乾淨,也能用來燒磚,那處是荒坡,無人看管,不用花錢。就是人工要多出不少。”
張板山聽的眼睛一亮。
亂葬崗那片的地他們家種過,自然也曉得那處土層肥厚,只是碎石混雜。
多費些力氣篩土,總好過花錢買土。
“篩土不怕,我們家兒子多,多出點力氣不算什麼。”
張板山連忙說道。
“那便行。”
陳瓦匠點點頭,“明日我一早便過去,到你家實地丈量一番,把要用的磚數大致算出來,再跟你講講燒磚要準備的物件。”
兩人又閒聊幾句,張板山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大半,謝過陳瓦匠,便匆匆往回趕,要回去把訊息說給丁氏知曉。
“真是沒想到,居然還沾上老二的光了!”
一到家,張板山就喜滋滋地將事情跟丁氏說了一遍。
丁氏橫他一眼才道:“你總說咱爹當年那兩籃子子雞蛋打了水漂,怎麼樣?這回知道那雞蛋沒有白白送人了吧?”
“嘿嘿......”
張板山撓著自己的腦袋笑著道:“那不是當初家裡窮嗎?我看那兩筐子雞蛋送出去,老二又啥沒學著,心裡難免著急!”
“學手藝哪有那麼容易。”
丁氏把擇好的菜放在一邊:“兩籃子雞蛋,人家還真不放在眼裡。”
當初給的若是兩吊銅板,興許人家願意帶你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