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思忖片刻，三鮮樓招待的這批客人想必是特殊的。
滿大街賣牲口的可不止三五家，除去固定售賣家禽的，更有農家散戶不時去街上售賣，人家為何偏要同張有金談這買賣。
“周掌櫃特意攔著你問，想來是上回吃了咱家的鴨子覺得味道不錯。”
寶珠在旁邊聽著大人們談話，忍不住小聲插嘴：“那咱們賣不賣呀？”
丁氏斟酌著說：“賣！找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養這麼雞鴨就是指望它們下蛋換錢，直接賣了也是一樣的。”
賣了也省些糧食，還不得罪主顧。
更何況圈裡還有八十多隻母雞，公雞也還有五六隻，再加上好幾十只鴨子，賣出去三十來只也沒啥大影響。
丁氏都發話了，張有金兄弟忙去圈裡抓牲口。
張板山跟在幾人屁股後頭唸叨：“眼睛放尖些，好好挑！把那幾只頭大的抓了，它們能吃，抓去賣了一日起碼剩下三斤的糧食！”
“曉得了！”
張有金應著，彎腰推開雞圈的木柵欄。
一時間雞飛鴨叫的吵嚷個不休。
張板山還不停的瞎指揮：“哎喲那個！我都說了是左邊的，右邊那隻一看就能生蛋！不要抓它。”
張有銀有些無奈：“爹，它是隻公鴨！”
“是嗎？”
張板山撓著腦袋好不容易消停了些，不過片刻，他又挪到了雞圈那邊去支使老三張有銅：“那隻蘆花的喜歡抱窩，別抓它，今年還指望它孵小雞呢！”
“那隻黑的也不行，那只是去年才孵出來的，正肯下蛋，不能抓，重新換一隻。”
丁氏被他吵的頭大，乾脆開了柵欄門一把將他推了進去：“在外頭挑揀不如你親自進去，也省的孩子們瞅不準，挑錯了。”
張板山腳下一個趔趄，趕忙扶著旁邊的木樁子，這才站穩了。
他其實不想進牲口棚子，近來眾人都忙，這裡頭有些日子沒清理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糞便，一腳踩下去，簡直就像是踩到了蓬鬆柔軟的糞堆上。
他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小心翼翼避開那些新鮮出爐的雞屎鴨糞......
五元看得躍躍欲試，也想鑽進去幫忙，卻被寶珠一把拉住袖子。
“別進去，裡面髒，當心踩屎！”
寶珠小聲提醒，眼睛亮晶晶盯著圈裡撲騰的雞鴨：“我上回進去都弄褲子上了，你可別再沾上。”
聽了她的話，五元這才歇了想要幫忙的心思。
張板山好不容易抓住一隻母雞，就聽丁氏喊道：“你那隻不行，太瘦了，人家三鮮樓想要的是個頭大的，個頭小的滿大街都是，何必要來咱家買？趕緊換一隻！”
他撇撇嘴，只得放了好容易到手的母雞，又去挑選個頭大的。
那母雞得了自由，撲稜著翅膀 “咯咯” 叫著竄進鴨群裡，帶起一陣塵土羽毛，張板山慌忙抬手擋臉，生怕雞毛飛到自己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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