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來到了臘月二十三這天,一大早,寶珠就被三嫂叫了起來。
聽著外頭鬧鬨鬨的,她打著哈欠:“三元他們在幹啥呢?”
徐雲拿起炕頭的一件小襖往六元身上套著,聞言就笑道:“都在院子裡掃塵呢,咱們也趕緊穿戴好出去,今兒還要炸果子祭灶王爺,事情多著呢!”
寶珠跟六元一聽還有炸果子,瞬間來了精神。
六元自己抓起旁邊的棉褲就要自己穿,寶珠更是急吼吼的掀開被子要往地上爬。
徐雲見狀趕忙出言阻止:“你坐在被窩裡穿,當心著涼了!”
確實,泥地上冰涼冰涼的,寶珠蜷著腳趾頭站了片刻後,重新爬到炕上,
還是炕上暖和,珠盤腿坐好後,她手忙腳亂扯過自己的棉衣往身上套。
六元更是不會自己穿衣裳的,他笨手笨腳,棉褲前面穿到了後面,兩條腿塞在同一條褲筒裡,身子歪歪扭扭,差點從炕沿摔下去。
“哎喲,你慢些。”
徐雲伸手扶了他一把,笑著替他重新穿上褲子,“祭灶的果子要等掃完屋子才能炸,起碼要到吃過早飯才行。”
倆娃聞言,這才略微放慢了些動作......
外頭果然正熱鬧,張有金張有銀兄弟在井臺邊上刷著水缸。
這笨重的大傢伙,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搬到院子裡徹底清洗一遍。
平時都是在灶房裡,拿絲瓜瓤子抹一抹,再舀水涮幾遍,清掉缸底的沉渣便算了事。
張有銅則帶著大元二元撕著門頭上的春聯。
紅紙片子簌簌往下掉著,全都掉在了下面站著的三元四元頭上。
他們二人正撕著門上的舊簾,四元個子矮,夠不著,得墊著腳才能勉強撕到最上面的。
三元就相對輕鬆了,伸手一揭,門上的紅紙便被撕掉一大片。
“三叔,你們撕快點!”
三元跳到一旁,拍著自己腦袋上的碎紙屑大聲嚷嚷。
“快不了......”
張有銅一邊說著,手上用著勁兒,一點點把粘在上面的紅紙摳下來,“這上面糊的太緊了,不使勁兒根本就摳不下來。”
大元站在板凳上摳著門頭另外一側的紅紙,點著頭附和道:“這上面的估計是麵糊摸多了,實在難摳!”
張板山扛著一把大掃帚慢悠悠清掃著地面,瞅見兩個孩子滿頭的紅紙屑,忍不住哈哈大笑:“瞧瞧你們倆笨的,不能先去前院撕門廊那邊的嗎?非要在下面接著,碎紙不落你們頭上落誰頭上?”
二人聞言,皆是一愣,對啊,他們咋沒想到先去前頭呢?
方才三叔一喊撕對聯了,幾個人就往一塊兒湊,倒是沒想到前院還有兩扇門呢。
四元抬手撓了撓頭髮,又掉下來好幾片紅紙渣。 “那咱們去前院門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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