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秧苗是三月底下的，正如老李頭所說，今年的氣候偏寒，這下秧的日子也就推遲了十來天。
張板山最近不好意思再去村子裡同人閒談，生怕人家想起來那天自己的話，找他當面對質。
寶珠跟五元六元蹲在杏樹底下玩抓子，張板山湊過來看了半日，末了還要挨個點評.......
“五元手指頭太短了，也就勝在多玩兒了兩年。”
“寶珠抓的還湊合，只是需得多練練。”
到了六元，就直接皺眉否定：“六元不行，太笨！怕是沒個兩三年都學不會！”
三個孩子被他輪番打擊了一遍，心裡頭都有些鬱悶。
寶珠皺起小眉頭抬眼看他：“爹，你咋不出去跟人說話去？在這裡摻和我們幹啥？”
她有些奇怪，自打秧苗下地之後，老爹就沒出去跟人吹過牛，實在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張板山輕咳一聲說：“最近幹活太累了，懶怠出去。”
是這樣嗎？寶珠眼珠子轉來轉去的，總覺得他這話有些不可信。
她偷偷跑去問母親丁氏：“娘，你知道爹為啥不出去村裡找人說話嗎？”
丁氏愣了一下，才笑著道：“他怕去了村裡，人家老李找他對質，不好意思去。”
原來如此，寶珠瞭然地點點頭。
可又覺著老爹這想法毫無根據，於是就跑過去勸他：“爹，你就去唄，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了，李叔肯定早就忘了，哪裡還會找你當面對質的？”
“咋不會？”
張板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這要是我，定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老李那人我還不曉得？他定要過來狠狠奚落我一番，我不去！等過了這陣子再說吧！”
原來他這是在以己度人呢，寶珠嘴角抽了抽，決定不管他了。
只是張板山實在閒的無聊，村口不能去，就只能圍著幾個孩子打轉，非要湊過去摻和幾人之間的遊戲。
他再次湊過來發表自己意見的時候，寶珠實在聽不下去了，乾脆把石子往他手裡一塞：“不行爹來抓兩把讓我們看看唄。”
五元六元見狀，齊刷刷抬頭看向張板山，三人都十分期待他的表現。
張板山手裡驟然被塞了一把石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平日裡吹牛，抬槓倒是樣樣在行，可這種小孩子玩的輕巧玩意兒，他都幾十年沒碰過了，、哪裡還會？
可當著孩子們的面，他又不能露怯，張板山當即腰桿一挺，“這有啥難的？你們看我的！”
說著，他擼起袖子，將手裡的石子往半空輕輕一拋，抬手就想去接。
奈何常年下地幹活的手掌寬大粗糙，握鋤頭提鐮刀倒是不成問題，這般輕巧的小東西，壓根就拿捏不住。
只見石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即便噼裡啪啦一通亂落，盡數砸在地上，張板山愣是一顆都沒接住。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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