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湊過來看了一眼，硬邦邦的語氣不由軟了幾分，“你撿她的時候，她就這樣？”
“可不是，十冬臘月的天兒，林子裡更是陰寒。”
張板山悶聲道，“我聽著聲兒找過去，她就擱在一棵老槐樹根底下，包袱皮都讓露水打溼了；上頭還結著層白霜，我要是再晚去半個時辰，怕是……”
他沒說下去，屋裡幾個人卻都明白了。
老二張有銀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麼，被丁氏一個眼刀子刮過去，頓時閉了嘴。
“老二家的。”
丁氏忽然轉頭，“去，把你爹前年打的那隻野兔皮翻出來，墊在娃娃身下。那玩意兒暖和。”
“哎！”
李小玉應了一聲，快步朝著東屋跑了過去。
那塊野兔皮她是見過的，就搭在公公婆婆的炕頭，婆婆丁氏有個偏頭疼的毛病，每次一犯病，就會把那塊兔皮包在頭上，說是不透風，要好受些。
如今卻願意拿出來給這孩子用，可見丁氏是打心眼裡稀罕這孩子的。
李小玉抱著兔皮回來時，丁氏已經坐在桌邊，正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撥開娃娃的襁褓，想瞧瞧這孩子身上有沒有傷。
襁褓一開啟，露出女娃娃瘦得跟小貓似的身子，肋骨根根分明，看得人心裡發酸。
可丁氏的目光卻忽然凝住了，女娃娃右手腕內側，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紅得鮮豔，像是誰用硃砂點上去似的。
“這……”
丁氏的手指頓在半空。
“娘，咋了？”
李小玉湊過來。
丁氏迅速將娃娃的手腕掩好，臉色變了又變，半晌才淡淡地說：“沒啥，胎記罷了。去，把兔皮鋪上。”
李小玉雖覺得婆婆神色有異，卻也不敢多問，忙將兔皮在桌上鋪好。
丁氏親自將娃娃抱過去，將她輕輕放在溫軟的皮毛上，又扯了塊乾淨的粗布單子蓋上。
小娃娃接觸到暖意，眉頭舒展了些，呼吸似乎也平穩了許多。
張著嘴，微弱的哭了兩聲。
“哦哦哦......”
丁氏忙拍了拍她的脊背：“不哭，從今以後啊，你就叫寶珠。”
“寶珠？”
張有銀嘴裡嘀咕著，“不是應該隨大元他們一個輩嗎？”
“這孩子是你爹撿的，自然跟你們兄弟平輩。以後她就是你們妹妹，是我跟你爹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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