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婆婆又比較看重小兒媳,覺得周氏是秀才老爺的侄女兒,自然也待她有些不一樣。
當然,這是餘氏自個兒說的.......
大嫂跟二嫂向來不大和睦,丁氏聞言呵呵乾笑兩聲,連忙岔開話題。
“那啥,大嫂,你幫我瞧瞧這襁褓夠不夠厚?我摸著總覺得薄了些,可板山非說夠了,說捂多了孩子上火。”
丁氏把懷裡的寶珠往上顛了顛,騰出一隻手來扯了扯裹在包被外頭的棉布。
餘氏伸手摸了摸,又掀開一角瞅了瞅裡頭,撇嘴道:“男人懂個啥?他那是黑皮糙肉的,自然不怕冷,咱寶珠細皮嫩肉的,能跟他比?”
她說著,扭頭從炕尾拽過一個包袱來,開啟後,從裡頭掏出一塊毛絨絨的料子。
丁氏定睛一看,不是旁的,正是丁老太在世時,寶貝的跟啥似得那塊護肩......
“大嫂,這可使不得!這護肩是當初娘留給仲秋的!”
仲秋是周氏的孫兒,因著二哥二嫂膝下就一個兒子,兒子成親後,也只得一個兒子,平時被他們疼的跟眼珠子似得。
丁老太自然也寵愛的緊,連自己用了多年的兔毛護肩都給了他,本想著讓周氏他們給他改一件小襖的,誰知後來竟然找不見了。
餘氏眼一瞪,“仲秋都四五歲了,皮實得很,不怕凍!再說了......”
她壓低聲音,湊近丁氏耳邊,“你二嫂從她孃家拿了塊羊毛的回來,做出來一件小襖,那才叫好看呢,那孩子樂得跟什麼似的,她怕是早不記得這事兒了。”
丁氏聽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大嫂這是拿二嫂的東西做人情,偏又說得理直氣壯,叫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僵持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細聲細氣的說話聲,伴隨著輕輕的腳步聲,簾子一掀,進來個五十歲出頭的婦人,穿著件半舊的藕荷色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二嫂周氏。
“喲,大嫂竟到的這般早。”
周氏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餘氏手裡的兔毛披肩上,“這是......娘給仲秋的那件兔毛披肩?”
餘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隨即把披肩往丁氏懷裡一塞,硬邦邦地道:“前天收拾屋子的時候,從老太太先前的箱籠裡翻出來的,我尋思著仲秋如今也有個羊毛的,不缺這個,白放著也是落灰,還不如帶過來給寶珠做件襖子穿呢。”
周氏聽了這話,也不惱,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只是目光在那兔毛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大嫂說的是!”
她輕輕點了點頭,“仲秋如今確實不缺這個了.......”
丁氏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她這大嫂二嫂鬥了二十來年,今兒個倒是難得沒在這裡掐起來。
她陪著笑,“二嫂這一路上也累了吧,快坐下喝茶。”
周氏卻不急著坐,反而俯身去看丁氏懷裡的寶珠。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眼底浮起一絲笑意:“這丫頭,生得真好。”
頓了頓,忽然從腕上褪下個銀鐲子,那鐲子細細巧巧的,上頭刻著纏枝蓮紋,雖沒有多重,卻極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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