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張板山老兩口跟一個徐雲,原本徐雲也沒打算做飯的,丁氏交代過晌飯她來準備。
可方才六元睡著了,寶珠又在玩侄兒們的木頭小牛,徐雲就想趁這個空檔把菜洗洗,去灶房的時候,她還特意跟公爹打過招呼,讓他帶看著些寶珠。
誰想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寶珠居然就爬井臺邊兒去了,到現在她心裡還後怕著呢......
徐雲抱著寶珠,手還在微微發抖,聲音裡也透出幾分委屈:“我方才跟爹打過招呼了,讓您帶著看一下寶珠,有事兒就喊我的。”
張板山一愣,他……他答應過嗎?
好像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方才他正蹲在那兒磨刀,老三家的從灶房探出頭,說了些什麼,他“嗯嗯啊啊”地應了兩聲,心思全在那把豁口的鐮刀上,壓根沒往心裡去。
“我……”
他張了張嘴,老臉漲得通紅,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一個炕上睡了這麼多年,丁氏咋會不曉得張板山是啥德性。
她瞪了對方一眼:“天天怪這個怪那個,我看最該怪的就是你!”
這下張板山沒話了,有些訕訕的站在一旁,眼睛卻左右亂瞟,就是不敢看丁氏。
丁氏抱著寶珠,低頭看著懷裡的閨女。
寶珠渾然不覺方才的驚險,正抓著丁氏的衣襟,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裡“啊啊”地叫著,小手還往張板山的方向夠,像是在邀他一起玩。
“你呀。”
丁氏輕輕點了點寶珠的小鼻子,“真是個不省心的!
寶珠咧著嘴笑,米粒大小的牙齒,已經有好幾個都露了頭。
丁氏笑著將她的嘴掰開仔細瞅了瞅:“咱們寶珠已經有九顆.....哦是十顆牙了,等到過年就能啃骨頭了!”
“肯定能!”
徐雲笑著接話:“前天給她餵奶,她還咬我來著,可疼了!”
丁氏想了想就道:“下個月就把奶水斷了吧,你喂倆孩子,這段時間虧空了不少,剛好趁著過年前後養一養。”
徐雲聽了,臉上閃過一絲猶豫,自打六元出生,她一個人奶兩個孩子,夜裡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辛苦自然是肯定的,也消耗人,這幾個月,她瘦了十斤都不止。
可再辛苦,心裡也是高興的,六元是她生養的,自不必說;寶珠她餵了這麼長時間,也跟親閨女似得,疼的不行。
“娘......”
她斟酌著開口,聲音輕輕的,“寶珠還小,要不還是等年後再斷奶吧。”
張板山在一旁支稜著耳朵聽見了,就湊過來插話:“對對對!老三家的說的沒錯,寶珠還小著呢,還是等年後再斷奶吧!”
丁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給我閉嘴!”
又轉過頭來看著徐雲:“瞧瞧你這臉色,跟菜地裡的瓜秧子似的,再這麼下去,孩子沒養大,你就得先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