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板水腦子反應是慢不錯，不過再慢，只要人肯學，就沒有學不會的的東西。
之所以被勸退，究其原因還是劉瓦匠有私心，壓根就沒打算教。
卻又礙於跟張老爹早年的交情，再加上那一籃子雞蛋，不好推脫，不得不收下張板水。
收便收了吧，他又不實心教，沒幾日便以張板水愚笨，反應慢，便將人給送回來了......
丁氏瞥了張板山一眼，“胡咧咧什麼呢？”
她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都聽見，“當年的事兒，你當真不清楚？”
張板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我不就隨口一說嘛……”
“隨口一說？”
丁氏伸手拍了他一下：“劉瓦匠那人，村裡老一輩的誰不曉得？他一輩子收了三個徒弟，哪個不是幹了兩三年才摸出門道？到了板水這兒，十來日便說人笨，給打發回來了，你還真信他說的？”
手藝人都精明的很，他們的本事一般也不外傳。
很多學徒從幾歲的孩童熬到出師，往往要花費幾年甚至上十年不止。
這期間不僅要給師傅打白工，還要給人家送各樣節禮，就跟讀書一樣，一般的莊戶人家壓根就供不起。
張家老爹也是想著自己跟劉瓦匠早年有些交情，這才厚著臉皮帶著兒子上門求學，誰想到最後是這個結果。
此事對張板水的打擊還是挺大的。
為此他後來還結交了幾個狐朋狗友，天天不學好，直到娶了盧永梅，這才消停......
丁氏故意說的大聲，好讓孩子們都能聽見。
張板水低著腦袋，手上不斷用力，鐵鍬都快被他掄成了錘子。
隨著丁氏的話說完，存在他心裡的疙瘩似乎也解開了不少。
是啊，他不過去了劉家十來日，能學到什麼真本事，又何必因為旁人的話耿耿於懷？
“二叔，這泥漿應該差不多了吧？”
張有金適時出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張板水看著眼前勻糊的泥漿微微點頭：“差不多了，你們拿鏟子摸泥，要把泥漿攤開了，不然粘的不結實！”
他把鐵鍬往泥堆裡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去拿木片劃拉了兩下拌好的泥漿。
稻草屑均勻地混在裡頭，稠度正好，木片一提，泥條顫巍巍地掛著，猶如煎餅子的麵糊般濃稠。
“像這樣。”
張板山示意眾人看著自己的動作，“拿鏟子把泥攤開，厚度要勻，不然磚粘不牢。”
張有金“哎”了一聲，抄起木鏟，彎腰舀了泥，往樁子底下一抹。
泥漿鋪展開來，猶如攤開的麵糊，泛著溼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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