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這期間,兩家人在亂葬崗子半山腰的地方開出了三畝左右的荒地。
其中有兩畝半是張板山家的,而張板水家,他家畢竟就爺倆,比不得大哥家人多,即便有心也無力,
自然也就開不出那麼多的荒地。
今年沒有年三十,二十九這日一早,丁氏吩咐老大張有金去鎮上買菜。
家裡還有上個月醃的臘肉跟香腸,再買條魚,幾斤鮮肉跟骨頭回來,便足夠了。
去鎮上時,丁氏還讓張有金把大元他們帶著了。
“過年了,帶上大元他們,讓幾個小子也去瞧瞧熱鬧,順帶買點兒零嘴。”
張有金把借來的驢車趕到門口,開始往板車上鋪幹稻草。
別說,如果昨天他們想趕集,還借不到車子,今天都過年了,去鎮上的人反倒沒那麼多,也就讓他撿著了個便宜。
大冬天的,即便沒有車棚,只要在板車上鋪上幹稻草,人坐上去,還是很暖和的。
臘月裡的風颳在臉上,猶如刀子,張有金縮了縮脖子,把頭上的氈帽往下拉了拉,露出雙黑亮的眼睛來。
“大元!”
他朝屋裡喊,“快些,去遲了人家該收攤了!”
大過年的,頂多也就到吃晌午飯的時候,街上擺攤的人便會收了攤子回家,不可能為著掙錢,連年都不過了的。
四個小子應聲從屋裡躥出來,四元跑在最前頭,嘴裡還嚼著塊紅薯幹,腮幫子鼓得像只小老鼠。
二元三元跟在後頭,小兄弟倆肩並著肩,雖然兩人之間差著兩三歲的年紀,可三元的骨架隨了李小玉,此時看上去,倒是比旁邊的二哥矮不了多少。
兄弟幾人中,當數大元最為穩重,他手上拎著個竹筐子走在最後邊。
“呃......去!”
寶珠蹬蹬蹬地跑了出來,嘴裡嚷嚷著也要跟去。
她身後還跟著一臉苦相的五元,還有皺著眉頭的張板山。
“這麼冷的天,你去幹啥啊?快跟爹爹進屋裡烤火。”
張板山不想閨女跟著受罪,外頭天寒地凍的,多冷啊,哪有在家裡待著舒服?
也就那幾個野小子,一聽要去大集,慌的跟什麼似得。
為著這個,五元還哭了鼻子,究其原因,就是不讓他一起跟著。
“你走了你小姑一個人,連個陪她玩兒的人都沒有,不許去!”
這是張板山的原話,五元當場就哭了,眼淚唰唰的,他長這麼大,還沒趕過大集呢。
五元的眼淚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不一會兒就把面前洇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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