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自己平時真是白疼她了。
“那孩子小時候多懂事兒啊。”
丁大舅聲音悶悶的，“這兩年家裡光景好些了，我就一心想著送他去學個手藝，等學成了，回來蓋房子娶媳婦，將來好好過日子。”
“誰想到……誰想到他竟沾染上了賭。”
說到最後，甚至都帶上了哭腔。
張板山坐在一旁，忽然嘆了口氣道：“當年我爹還在的時候，老二正說親呢，被村裡兩個小子帶到鎮上學骰子......後來要不是我那弟媳婦潑辣，拿著棍子硬生生將他的腿給打折了，如今還不知道咋樣呢。”
他說著，目光往西屋方向瞟去，“仲春這孩子，根子不壞，就是被人帶歪了。等成了親，有了媳婦管著，定然也就好了。”
“是啊是啊......”
餘氏在旁邊附和著說：“仲春是咱們看著長大的，本性如何，你還不曉得？定然是那起子壞孩子把他給挑唆壞了，日後不去鎮上了，就讓他在家裡好好待著，我親自給他相看個好姑娘！”
“都是你！”
丁大舅聽見老伴說話就來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不是你一味由著，明知道他賭輸了錢還想盡辦法替他遮掩，又怎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餘氏有些委屈：“我也是想著讓他多學學本事，將來成了大師傅，也有個養家餬口的本事？”
“大師傅？”
張板山瞪大眼，“哎呦，就咱鎮上王木匠那手藝，還能教出大師傅來？”
他連連搖頭，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看個傻子。
屋裡靜默了片刻，就聽門口突然傳來了聲響。
是常平帶著小兒子進來了，他們身後還跟著攙扶著仲春的柳氏。
“姑父姑母。”
常平今年三十五歲左右，中等身材，下巴上蓄著一截短短的鬍鬚，看上去倒是有些斯文人的模樣。
為著大兒子的事兒，他這幾天也沒怎麼吃喝，此時看上去臉色頗為憔悴。
他身後跟著個小子，約莫七八歲，有些怯怯地，拽著常平的衣角，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屋裡的眾人。
這是常平的小兒子仲冬，丁氏上次見他還是去年。
那會兒他還胖乎乎的，如今卻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倒是越發像他母親了。
“咋瘦了？”
丁氏將侄孫拉到自己跟前：“上回見你還胖乎著呢。”
仲冬有些不好意思地縮縮脖子，眼神往母親那邊看去。
柳氏的心思卻只在大兒子身上，攙著人進屋後，仲春便撲通一聲跪下了。
丁氏見他眼圈子黑黑的，腮幫子也癟了下去，一點兒年輕人的精氣神都沒有，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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