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板山數了六個銅板出來,想了想,又咬牙多加了一個。
他笑的一臉諂媚:“寶珠啊,爹爹給你七個,比五元還多一個呢,你把手裡的那個給爹爹,爹爹跟你換!”
七個銅板整整齊齊地躺在張板山的手心裡,黃澄澄的,看上去格外喜人。
張板山笑得一臉和善,眉眼都透著討好,小心翼翼湊到淚眼婆娑的寶珠面前。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這兩分的碎銀子就是兩百文,拿七個銅板換過來,簡直是穩賺不賠的天大好事。
只要哄得小丫頭點頭,這沉甸甸的銀子就落到了他手裡。
既哄好了閨女,自己還能大賺一筆,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五元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盯著那七個銅板,悄悄嚥了口唾沫。
他手裡的六個已經夠讓他得意了,沒想到阿爺居然出手這麼大方,直接給了小姑七個。
寶珠聞言,抽抽搭搭地停下了哭泣,溼漉漉的大眼睛落在張板山掌心的銅板上。
好多黃黃的大錢。
比五元的還要多一個。
小孩子最是單純,方才委屈就是覺得自己錢少。
如今看著眼前多出的銅板,心裡的委屈便瞬間消了個大半。
張板山見她神色鬆動,連忙趁熱打鐵,又往前遞了遞手,語氣放的更加輕柔:“你看,爹爹給你七個,比五元多,你拿著,把手裡那個小小的換給爹爹,好不好呀?”
寶珠盯著銅板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笑著點頭,一把攥過老爹手裡的錢,樂呵呵的握在手裡。
眼見著寶珠左手七個銅板,右手一個銀錠。
絲毫沒有將銀子給自己的意思,張板山不由嚥了口唾沫。
“寶珠,咱們說好的呀,爹爹給你七個銅板,你把那一個銀子給爹爹,一物換一物,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呀。”
寶珠可聽不懂這些,她只認準自己的道理,鼓著腮幫子拒絕:“銀子,寶珠的,銅板,爹爹,給,寶珠的!”
合著這是空手套白狼來著,張板山鬱悶的不行,又不敢真的上手去搶她的,只好自己生著悶氣,感嘆著這件漏風的小棉襖。
想他張板山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只有他佔別人便宜的份,今兒個倒是破天荒,被自己一兩歲的閨女擺了一道。
一物換一物的道理,在寶珠這裡壓根行不通。
二舅母給她的銀子,那就是她的;爹爹主動塞給她的銅板,更是她的,哪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五元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張著,滿心滿眼都是羨慕:“小姑好多錢啊,比我多了兩個呢!”
他的話落在張板山耳朵裡,越發讓他憋屈起來。
這多出來的一個銅板,是他方才咬牙多加的,本想著加大籌碼、一舉拿下那小塊碎銀,誰料完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不死心,又耐著性子哄了兩句,語氣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意味:“寶珠乖,你看你的錢都這麼多了,就分給爹爹一個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