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方玉蓮手上使了點勁，把寶珠的腦袋扳回來，“吃完飯再看，兔子就在那兒又不會長翅膀飛了。”
寶珠撇撇嘴，一步三回頭的被她拉走了。
灶房裡，丁氏正坐在灶下燒火，鍋裡煮了疙瘩湯，桌上擺著一碟切好的鹹菜。
見五元和寶珠被拎進來，她忍不住笑道：“這倆猴兒，一大早就去蹲著了？”
“可不是！”
方玉蓮鬆開手，去鍋裡舀熱水，“臉不洗頭也不梳的，眼屎還糊著呢，就往兔子籠跟前湊。娘，您也不管管。”
丁氏聞言笑了笑：“小孩子都圖個新鮮，等兩日他們瞧夠了，你讓他去，他都不去。”
方玉蓮把水兌好，熱巾子擰乾了，往寶珠臉上一捂，寶珠“唔”了一聲，被熱氣蒸得直眯眼。
方玉蓮又把她按在凳子上，用巾子一點一點抹著她頭上那團亂麻似的黃軟毛，嘴裡還唸叨著：“怎麼翹的這麼厲害，夜裡頭是打著滾兒睡的嗎？”
寶珠被她擦的腦袋直往後仰：“啊，大嫂你輕點兒！”
方玉蓮伸指頭點著她的腦門：“我也不想使勁，力氣使輕了能抹的下去嗎？坐好了別亂動，當心我把你頭髮薅下來了”
寶珠聞言，趕緊坐直了，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生怕方玉蓮真的一使勁兒把自己頭髮薅下來。
好不容易熬到早飯吃完，姑侄倆就又巴巴的跑到籠子跟前看小兔子了。
小兔子一日一個樣，到第九天的時候，其中一隻便睜開了眼。
當時寶珠還在跟五元玩跳格子，正如丁氏所說，過了頭兩天的新鮮勁兒，他們倆就不咋往籠子跟前湊了。
丁氏抱著六元在院子裡溜達，見六元眼睛往兔籠那邊瞟，她往跟前瞧了瞧，笑著喊道：“寶珠！五元！你們倆不是想看小兔子睜眼嗎？快過來瞧，有隻兔子眼皮睜開了。”
二人聽到丁氏的喊聲皆是一愣，隨即便丟下滿地的石子瓦片跑去看兔子了。
“哪兒呢哪兒呢？”
寶珠跑得太急，腳上的鞋子差點兒沒飛出去......
“真的睜眼了！”
五元興奮地直跺腳，回頭衝寶珠招手，“小姑你快來！那隻最大的小兔子睜眼了！”
寶珠蹦躂著把鞋蹬好，又往前衝，扒著籠子沿兒，眼睛瞪得溜圓。
兔籠子裡，幾隻毛絨絨的小兔子擠在母兔旁邊，最大的那隻眼皮顫巍巍地掀開了一條縫，露出底下溼漉漉的眼珠子，好似正茫然地看著他們。
“它看見我了！”
寶珠激動地抓住五元的胳膊，“五元，它看見我了！”
“是看見我了才對！”
五元不甘示弱，“我先趴過來的，它先看見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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