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興奮地叫起來。
丁氏接過來一瞧，果然，蛋黃上綴著個針尖大的黑點，周圍還隱隱纏著幾縷細絲般的紋路，像是一粒墨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了......
“成，再放進去。”
母女倆一個遞一個照，配合得默契。
張板山吃完飯無事可做，去村裡溜達一圈同人吹了會兒牛，見天色暗下來就溜溜達達的回了家。
一進院子就瞧見東屋有光亮，他湊過去看了看，被丁氏一胳膊肘頂開了：“去去去，擋著亮了。”
“我瞧瞧咋了……”
張板山悻悻地退到一邊，蹲在旁邊嘟囔，“二十個種蛋，咱家那老母雞能抱得過來嗎？”
“不止一隻。”
丁氏頭也不抬，手裡又接過寶珠遞來的一個雞蛋，“我瞅著那隻蘆花雞這兩日不怎麼愛吃食，老往草窩裡鑽，八成是要抱窩了。再加上那隻黑母雞，兩隻輪換著，二十個雞蛋，再加十六七個鴨蛋，應該沒有問題。”
張板山“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晚上我去村裡溜達，聽老劉頭說起，他家好像有隻母雞咕咕叫著要抱窩呢，要不我去問問，借來使上幾日？咱多抱一窩出來？”
丁氏手一頓，抬眼看他：“我上次咋跟你說的你都忘了？”
見張板山愣愣的盯著自己，丁氏白他一眼：“養雞鴨的事兒不能操之過急，咱家糧食如今還不夠。你再往老劉家跑，回頭人家一琢磨，咱家雞下蛋多，還要借抱窩雞，指不定傳出什麼閒話來呢。”
張板山訕訕地閉了嘴。
寶珠適時遞過來一個蛋來打斷了孃親的話。
丁氏接過一照，卻皺了皺眉。這蛋裡倒是也有黑點，可那黑點死氣沉沉的，周圍一絲血絲也無，像顆死了的種子。
“這個不成。”
丁氏將蛋挑出來，擱回笸籮，“這個是寡蛋，孵不出雞娃的。”
寶珠眨眨眼，有些失望：“為啥呀？明明也有黑點的......”
“黑點不黑點的不打緊，要緊的是裡頭的活氣兒。”
丁氏藉機教導閨女，將那好蛋和寡蛋並在一起，讓寶珠湊近了看。
“你瞧，這個好的，裡頭的黑點像是會動，周邊還有血絲牽著，像蛛網似的。這個呢，黑是黑，可旁邊沒有紋路，那就是不行的，或是裡頭的小雞崽子早夭了。
寶珠湊近了些，眯著眼睛，瞧得極認真。
好半晌，她才伸出手指頭，輕輕碰了碰那枚雞蛋：“這個有網，是好的！”
丁氏點點頭，笑著將另外一個遞給她：“你再仔細瞧瞧這個。”
正如丁氏所說，這個蛋是沒有紋路的。
寶珠好像發現了什麼稀罕事似的，從旁邊的笸籮裡又拿出一個雞蛋來，湊到跟前仔細檢視。
“娘這個也是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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