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賈裕常往賈珠房中走動,或共讀科舉之書,或只是閒坐,常碰見同樣來拜望賈珠的幾位姊妹。
一日午後,剛進賈珠的院子,便聽見屋裡傳出幾個女子說話的聲音。
清脆婉轉,鶯啼燕語,與往日不同。
賈珠的丫鬟在見到賈裕後便趕忙打起簾子,又有另一丫鬟喊話:“裕二爺來了。”
賈裕進了屋,便見屋裡坐著四個年紀參差的姑娘,四人正是元春、迎春、探春、惜春了,元春見得多,其他三位倒見得少。
齊聚一堂的日子更為少見。
見了賈裕,元春先起身行了一禮,喚了聲“裕二哥”,賈裕還禮。
迎春坐在一旁的繡墩上,她比元春要小上幾歲,賈裕觀她肌膚微豐,閤中身材,鼻膩鵝脂,溫柔沉默。
此時她手裡正捧著一卷書,見賈裕望著她,連忙起身行禮,同元春一樣也喚了聲“裕二哥”,隨即又坐了回去,安安靜靜地垂著眼,並不多說一個字。
再往一旁看去,探春正領著惜春玩著賈裕看不懂的遊戲。
這兩位姑娘此時尚小,身量未足,不多討論,元春讓她們給賈裕行禮,她們隨便行過也就無事了。
賈裕不怎麼在意,回完禮,對賈珠說道:“今日就同我們說說話罷。”
賈珠靠在引枕上笑道:“我昨夜本就沒歇好,你替我陪她們說說話就是,我正好歇歇,方才讓她們吵鬧得頭疼。”
又道:“四妹妹,你不是還唸叨著要見裕兄弟嗎?怎麼見了倒躲起來了?”
惜春“呀”了一聲,忙縮到探春身後去。
只露出半張臉,兩隻眼睛怯生生地瞧著賈裕,小聲道:“我沒說過。”
探春笑道:“方才數你念叨得多,這會子倒像耗子見了貓。”
這倒是讓賈裕好了奇,他和惜春可沒什麼交際,也就前些日見過一面,怎麼能讓這小姑娘記住了。
賈裕因道:“唸叨我什麼?”
“四妹妹前兒回去跟丫鬟們說,那日見了裕二哥,覺得待人比旁人好,還問舉人是不是都是好人,”探春一面笑道,一面繞著身子躲開,“你自己跟裕二哥說,是不是?”
惜春急紅了臉,又無處可藏。
“三姐姐不是好人。”
又羞又惱,索性撲進元春懷裡,把臉埋起來,不肯再抬頭。
元春輕輕拍著她的背,笑道:“你三姐姐逗你頑呢。”
探春也笑了起來。
未來被說“心冷口冷”的惜春在這時卻是能問出“舉人是不是都是好人”的姑娘,可見未來一連串的精神絞殺對她有何影響。
賈裕道:“我倒是要謝謝四妹妹說我待人好了,多有人說我不夠嚴厲,院裡的幾個丫鬟也不怕我,今日得四妹妹一知己,也不枉我裝了這些日子。”
惜春從元春懷裡抬起臉來,那點羞惱終是被笑意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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