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聽後便氣地啐了一口,道:“你往我枕下放簪子時怎不覺得豬油蒙了心。咬定我偷簪子時怎想不起來父母?這時便突然想起來了?今兒務必打發你們出去!快叫人把她們領走罷!”
晴雯最後那句話是說給鴛鴦聽的。
琵兒蕁兒登時哭作一團,邊哭邊給晴雯鴛鴦磕頭。
鴛鴦拉住晴雯的手,牽著她往另一處去,而後悄聲道:“她們畢竟還小,也是在一處當差的,若真攆了出去,她們家裡也不好過,不如先嚴懲一番,若往後再犯,那時再攆出去。”
晴雯急紅著臉道:“我若成她們,府裡早就攆我走了!”
鴛鴦道:“旁人先不說,我是知你不是那種人,如何有人攆你走。”
晴雯依舊不喜,鴛鴦又說:“就是把她們調到旁處,往後也清淨。”
晴雯這才勉強依了。
賈裕這邊進屋後,便見到賈珠躺在炕上看書,案上的藥碗已經空了,旁邊的茶盅卻紋絲未動。
賈裕坐下仔細打量他的面色,賈珠的臉色近日越來越差,聽聞常常咳嗽的重。
“如何用命讀書?”
賈珠也沒成想賈裕進屋後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只得勉強笑了笑。
賈珠道:“璉弟喜頑樂,府裡又沒幾個肯當真讀書的,太太盼著我,老太太也盼著我,我們家的指望都落在我身上,我若再不成,往後就沒人了。”
賈裕看著他,終究沒說什麼,他也知這個事實,自賈珠逝去,下一個走科舉之路成功的人可是賈蘭那一代了。
賈珠見賈裕不說話,倒又笑了:“你方才說用命讀書倒也不算冤枉我。有時候我也覺著,這副身子骨,許是撐不了太久。但總不能還沒考,就先把筆擱了。”
賈裕道:“怎不想著下次秋闈,這次不過又如何?終歸還有機會,要是身子因此給熬壞了,就真沒機會了。”
賈珠道:“時候不多了,裕兄弟,不能再拖了,我可聽了你的話,已示老爺暫緩與李家的親事,讀書這事,你該由著我了。”
賈裕道:“我如何勸得動你?”
賈珠笑道:“你這幾日三天兩頭便往我這邊跑,不就是想讓我放下書。”
賈裕又道:“是了,你是不聽我的。”
賈珠搖了搖頭:“撐一天是一天罷。”
賈裕問道:“元春姑娘不曾勸你?”
賈珠道:“自是勸過的。她比我們府中許多人強,詩詞文章樣樣拿得出手,連老太太都說她有見識,想得通。可偏偏生在這府裡,有見識未必是好事。”
“此話怎講?”
賈珠道:“不勞裕兄弟操心,待過了秋闈,自是無事,幾位妹妹還能自在些年。”
賈裕心道賈珠許是知道自己往後若是沒有中舉,府裡會讓元春進宮一事。
可他這般點自己,賈裕就不懂了,就好像賈珠恨不能讓賈裕知道元春會在未來的某時進宮一般。
“我往老太太屋裡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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