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這些話聽下來就兩個字,畫餅。
賈裕屋裡丫鬟多吧,你擠破腦門也沒辦法往上攀了,哎,寶玉屋裡丫鬟少啊。
我瞧著你放心,什麼意思?意思就是往後至少讓你做個姨娘。
只是不知王夫人是看出麝月有話瞞著她不說,告訴她“你這種丫鬟的去處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來給她施壓,還是單純想把麝月從賈裕那調走了。
麝月被這些話嚇得跪到地上。
道:“太太,奴婢在裕二爺院裡待著的日子不長,但卻是爺院裡的人了,襲人說我手腳笨,單嘴上快些,我自是認得,只怕往寶二爺院中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奴婢求太太開恩,別把奴婢調走。”
王夫人垂著眼皮,沒有應聲,風將屋裡牆上掛著的對聯吹得窸窣作響。
“身修天爵貴無比,心有菩提香益清。”
麝月又磕了頭,聲音帶著哀求:“太太方才問奴婢的那些話,奴婢若有答得不周全的地方,太太只管責罰。打也好,罰光月錢也罷,奴婢都認。只求太太高抬貴手,把我留裕二爺屋裡當差罷!”
王夫人的聲音終是聽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你是個忠心的,只是寶玉那缺人,讓你去也是抬舉你。”
麝月已然哭成淚人,只一面磕頭一面重複著求太太開恩,可這般丫鬟的意見,手裡掌權的王夫人又如何會在意呢?
王夫人只留下一句:“收拾東西,明日過去,好生當差,自有你的前程。”
這話過後,房裡就只剩捻佛珠的聲音與哭聲了,麝月跪在那,許久才低低的應了一聲是,周瑞家領著她退了出去,路上勸導著她在寶玉屋裡,好生當差也是好的。
待回了賈裕的院子,周瑞家的便像第一次帶麝月來那般,獨自離去了。
麝月站在廊下,正屋的門簾依舊像往常一樣半垂著,裡頭依舊有說話聲。
麝月進屋後,香菱瞧見她臉上淚痕與無神的樣子,把香菱嚇了一跳。
“麝月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
賈裕喝了口茶,聽完香菱的話,讓他明白一件事,人原來真的會被氣笑。
賈裕道:“你陪著麝月,我去處理這件事情,你告訴麝月,讓她安著心,再讓紅玉給她拿些藥膏,拿些好貨過去,聽著都磕出血來了?再讓襲人把我櫃裡的筆拿來,她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吩咐完後,賈裕將外衣套好,開始想接下來的措辭,不多時,襲人就將一支筆拿了過來,這筆是賈裕剛進府時,賈母親手交予他的物件,其意不言而喻。
襲人慾言又止:“爺。”
賈裕道:“說。”
“外頭風冷,多穿件衣服罷。”
“不必,待會就回來了,”賈裕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你隨著我去。”
賈裕出院後沒去尋王夫人,而是徑直往賈母院裡去了。鴛鴦見賈裕一臉沉重,便知非尋常事,將他們迎進屋後便快步去尋賈母通報了。
待賈母出來後,賈裕行完禮便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又遂補充一句。
“今日是麝月,只因她剛來我院?那我院裡的紅玉是不是下一人了?襲人也常被她喊去做事,這些丫鬟都認錯主了?到底我也是爺們,往後也不必讓她們服侍我了,全去服侍太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