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中央看去,三層飛簷朝天,簷角銅鈴隨風發出輕響,號舍密密麻麻,棚屋又鱗次櫛比,賈裕按照名冊入了場,脫衣檢查。
又分配考棚號舍,統一發了文具。
首日考四書,不提賈裕如何作考,卻說自賈裕走後,他院子裡的幾個丫鬟倒也落得個清淨,常去別處幫忙。
一日雀兒求到襲人這裡,讓她給自己在賈裕院裡尋個差事。
襲人笑道:“你不是之前還說裕二爺不是個正經主子嗎?怎麼遇到事了,就要來跑來我們爺這邊避難呢?”
雀兒央求道:“好姐姐,好姐姐,你可不知老太太要我去寶二爺屋裡。”
襲人又笑道:“那又如何?莫非你還嫌棄不成?寶二爺橫豎也是個正經主子。”
“襲人姐姐,你就別說笑了,我知錯了還不成嘛。”
襲人道:“那你和我說說,你怎不願去寶二爺屋裡?”
“前幾日寶二爺去太太屋裡,因著彩霞沒給寶二爺倒茶,就被太太罰了一頓,你也知道我眼力尖兒差,萬一過去三天兩頭挨一苦頭吃,還不如、還不如……”
不遠處傳來麝月的聲音:“襲人!晴雯叫你呢!”
“哎!”襲人應了一聲,又對雀兒道,“這我也拿不準主意,可若等爺回來,你許是已經在寶二爺屋裡了,你去問問香菱,若是她也點頭了,那我便去和鴛鴦說一聲,就說爺院裡缺個丫鬟。”
雀兒方去尋香菱了,香菱此時正讀著一本《李太白集》,雀兒靠近後,香菱將書收了起來,只笑著問她什麼事。
雀兒不常與香菱說話,也不知她是什麼性子,所以只敢道:“香菱姐姐,我是老太太院裡的,老太太院裡人多,所以我來看看裕二爺院裡還有沒有位置能做事。”
香菱道:“這我也不清楚,你在路上有沒有瞧見襲人或是紅玉?”
雀兒道:“襲人姐姐讓我來尋你。”
香菱道:“那許是缺人吧?”
雀兒眨了眨眼,就這樣?怎麼感覺這人比我還呆呢,雀兒只好又道:“那我便這樣回襲人姐姐了?”
香菱哎了一聲,又低下頭看起書了。
另一邊晴雯與襲人在一旁閒話,晴雯抱怨道:“再往院裡塞人,別的院裡的丫鬟攏共加起來都沒我們這裡的多了。”
襲人道:“你就沒被人求過?”
晴雯反駁道:“我就沒點過頭!一個個不好好做事,淨想著怎麼攀高枝,就是進來了也不會想著怎麼當差。”
“你呀,哪都好,就偏偏是這嘴。”
說罷,襲人便端著水去了,晴雯冷哼一聲,往反方向去了。
自賈珠去世以來,賈母便開始愈發疼愛寶玉,寶玉便是犯了錯,賈母也不讓賈政教育,頂天訓斥幾句,這般久了,寶玉也不知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
頂著童言無忌的金牌,倒常說出些大逆不道的話,如讀書人都是祿蠹,或是男人都是泥做的骨肉。
若他只在院裡這般說說也就罷了,還常常在外面逛時高談闊論。
有日他將那通靈寶玉隨手送與院裡的一個小丫鬟,那丫鬟不敢要,寶玉卻是硬要她收下,她也只得好好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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