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整日在家吃酒,今日送這個小老婆些銀兩,明日送這個妾些首飾,開銷大手大腳,又沒多少收入,常借外債補貼。
今日他才發現竟一時填不上窟窿,只得將原先的打算提前,和邢夫人說過那日想的說辭後,便打發她找王熙鳳要錢了。
邢夫人是賈赦的續絃,地位理論是高於王熙鳳的,王熙鳳見了她還需得行禮,只是她一無嫡子之撐,二非賈母所出,三無孃家勢力,到底不過是個虛名。
且賈赦如今在府裡的地位已被賈裕蓋了幾頭,邢夫人現在也就是空心主母。
邢夫人雖不想來,但也覺得王熙鳳是個新進府的媳婦兒,總要給她個面子。
她來到王熙鳳屋裡時,賈裕正好出去了一趟,她便坐下和王熙鳳閒話。
王熙鳳命襲人倒杯茶來,又同她說了幾句笑話,把邢夫人笑得臉都紅了。
待邢夫人覺得時機成熟,現在能說要錢的事後,便道:“裕二奶奶,老太太前兒還說過,大老爺屋裡的事也該周全些,如今各處都花著銀子,裕二奶奶往外面打點也省不了幾個錢,
如今大老爺拿私房錢往外補貼,一時周旋不開,裕二奶奶只需悄悄挪個兩三千銀兩出來應個急,待大老爺這邊的事過後,我再回明老太太補上,也驚不動太太。”
王熙鳳在府裡待的這些日子,賈母確也讓她代管了些事,但府裡的賬目到底是在賈母和王夫人手上的。
若是賈赦正兒八經要錢,就需得稟明王夫人或是賈母,因此他讓邢夫人尋王熙鳳來要錢,就是沒打算往回還的。
王熙鳳光是聽這話就知道賈赦和邢夫人打的什麼主意了,道:“太太放心,趕明兒我回了老太太,先挪五百銀子應急。”
邢夫人道:“嗐,你可不知,老太太不喜大老爺,他們之間的嫌隙,我原是猜度不來的,否則,我直接去尋老太太,倒也還省事,我知你也不易,但誰不知你王家金貴著呢,借來些銀兩救救急,也不礙事。”
王熙鳳哎呦一聲,道:“太太這可是說糊塗話了,我如今是這家的人,哪能回頭要錢呢?我一個月攏共這些錢,還需得給裕二爺打點盤纏,光這些還不夠呢!”
邢夫人如此也不好再開口,只得拜別回賈赦院裡了,賈赦得知她沒要到錢後,只罵她是個沒用的東西,又往外去借錢了。
賈裕回了房,問她方才誰來了,王熙鳳答過後,賈裕又問:“你手裡沒有現銀?”
王熙鳳笑道:“有是有,也不該白白給了人去,便是散給丫鬟也是有用。”
賈裕道:“都要到你頭上了,璉二哥那媳婦兒的嫁妝他能不盯上?”
賈裕想了想,他這麼折騰,也不過是擴大賈府外債的無底洞,對他自己而言是沒有影響的,就是還債,也是讓賈璉想辦法。
因和賈裕無關,他也沒細想,只是因著這事想到和賴大家有關的事。
賴大家的不是賈府衰敗的原因,卻是賈府潰爛的徵兆,往後若想借賈府的名義在外面做事,少不了要把這賴大家的攆走。
賈裕又喝了口茶,心裡煩悶,問王熙鳳有沒有和賴大家的說過話。
王熙鳳道:“那日她送來柳五兒,倒是說過幾句話,也不多,旁的在府裡也不怎麼見過面,我還道他們不是下人嗎?怎我瞧著誰都得敬著她些。”
賈裕幾口將茶吃淨,王熙鳳又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賈裕道:“你心裡明鏡,何必再問我,林之孝家的你見過沒有?我們屋裡的紅玉就是他們家的。”
王熙鳳回道還沒怎麼見過。
賈裕道:“罷了罷了,我著什麼急。”
王熙鳳笑道:“許是累了,往裡間歇歇罷,這幾日也沒見你閒過。”
賈裕擺擺手,又起身往外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