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裡面坐了會,賈裕打發人去喊賈赦,賈赦又叫人過來傳了話兒,說了些車軲轆子的客套話,到底也沒來見過。
二人只好告辭,往賈政那裡去,恰巧今日賈政不在,只有王夫人與寶玉在此,王夫人聽見黛玉與賈裕來了,便叫他們往這邊來坐著,寶玉見到賈裕身旁的姑娘,便知她是林姑媽的女兒。
他看著黛玉,心下只覺世間竟有如此花顏月貌之人,白白生出一陣好感:“這位妹妹,我也曾見過的。”
黛玉也聽母親說過,她有個表兄,因銜玉而生,遂起名叫寶玉的,又在來的路上聽賈裕念過他,說寶玉極惡讀書,最喜在內幃廝混,外祖母又極溺愛,無人敢管。
黛玉聽他這般說,倒不曾想起自己與他從哪裡見過,因也不好答這話。
賈裕聽了,道:“寶兄弟可見我眼不眼熟?這些日不見,只作遠別重逢。”
寶玉聽了笑道:“裕二哥自是也瞧著眼熟,只是到底不一樣,我們以前見過,可瞧這位妹妹卻更是像舊相識。”
賈裕道:“只怕叫旁人來,就沒得眼熟這一遭了。”
寶玉只笑過,又問起黛玉來,黛玉只簡單答過,寶玉問了黛玉的名,又問她有沒有字,黛玉說了名兒,又答了沒有字。
言罷,寶玉便準備替黛玉起字。
賈裕道:“寶兄弟可別說,要給林姑娘起字了,若再起個顰字,那就更不好了。”
寶玉心中一驚,他確實有意給黛玉起個顰字,更是準備用些編撰的典籍作由,卻是不知賈裕如何清楚他心中所想。
黛玉瞧了眼賈裕,倒也知道他是在為自己解圍,只是對這顰字不明所以。
寶玉道:“裕二哥如何知道?難道是和我心意相通?也對這顰字有意?”
賈裕道:“西施病心而顰其裡,其裡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顰其裡。單挑顰字出來卻是相當的好字,可放林姑娘身上,
蹙眉之態雖美,卻是由憂愁、病痛與悲慼之情所來,不說如何讓林姑娘少些這些情緒,又哪裡來用這些情緒起字的道理呢?”
寶玉張了張嘴,半晌,才開口道:“那也罷了,換個字就好。”
賈裕道:“也沒到起字的年齡,就是到了那時,也是由該起的人開口。”
王夫人聽了,只道:“合該如此。”
寶玉又瞧黛玉,黛玉也不言語,只念著知己二字,卻是悲他娶妻,恨己多情。
想到此處,竟又有落淚之意。
寶玉因覺自己不被重視,便又問黛玉有沒有玉,黛玉被這一問,還未從那悲慼之情中回過神來,只想著他有玉,又是個珍貴之物,故答自己沒有。
哪知寶玉聽後登時發起痴狂病來。
摘下那塊通靈寶玉就往地上摔去,嘴裡還罵道:“什麼破玉!兄弟姊妹都沒有,單單我有,還叫什麼勞什子通靈寶玉。”
賈裕清楚他是個什麼性子,早就想到有這一齣,只讓黛玉小心著。
王夫人見狀也生了氣、發了火,只道:“你哪來的脾氣,就是要發火,去尋人打罵了去,總不該摔你這命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