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裕還未睡,隨口問道:“五兒呢?”
麝月回道:“往別處忙活去了。”
賈裕應了一聲,也便作罷,麝月按著他肩頭,幾番欲言又止,唯恐奶奶來了夫妻二人再起爭執,不覺輕嘆一聲。
賈裕問她:“好好的嘆什麼氣。”
麝月忙笑道:“沒什麼,我盼著襲人快些回來,好歹屋裡有個能拿主意的。”
賈裕笑道:“你們還缺能拿主意的?襲人不在,也有紅玉,紅玉不在,你自己也能把事分個明白,你又不是香菱她們,哪裡說得出這種話,怕是拿話消遣罷了。”
正說著,王熙鳳款款走了進來。她向麝月遞了個眼色,麝月心下會意,便悄然退了出去,王熙鳳坐到床榻邊,問賈裕吃了這半日酒身子可覺難受。
賈裕笑道:“我才吃了幾杯,連醉意都不沒有,哪裡就難受了。”
王熙鳳笑道:“雖說如此,到底該仔細些身子才是。”
賈裕道:“說來也奇,我至今都未得過什麼病,別說大病了,小病都不甚。”
王熙鳳道:“這可是好事,旁人求神拜佛都盼著無病無災,尋常的咳嗽發熱,也叫人折騰半條命去,夠折磨的。”
賈裕笑道:“你說的也是。我只是奇怪自己為何如此,還常覺得自己身上總有使不完的力氣,今晚你可試試。”
王熙鳳啐了一口,又覷著賈裕眉眼間帶著笑意,心情尚佳,便趁時提起紅玉,只說她染了病症,送府外靜養去了。
賈裕聽後忙從床榻上坐起,皺眉看著王熙鳳:“你說什麼?”
王熙鳳硬著頭皮答道:“先前請了太醫來看過,診出是女兒癆,我怕不準,又添了銀子叫複診一遍,回說症狀依舊,林之孝家的過來瞧了,便把她女兒接回家去了。”
請的不過是江湖郎中,哪裡是她所說的什麼太醫,複診之事更是半分也無,不過是王熙鳳編排出來的話。
賈裕道:“你把林之孝家的喊來,再把那太醫重新請回來,我親自過問。”
畢竟原著中紅玉可未曾得過女兒癆。
鳳姐深知此事經不起細查,哪裡肯讓他召人對質,只按住賈裕肩頭,勸道:
“你這是何苦,平白折騰這些人做什麼?紅玉不過是挪出去歇養幾日,若她在外頭得愈,接回來倒也無妨,況且那太醫素來醫道穩妥,斷不是庸醫之流,
既診實了是女兒癆,又何必費神去細究?萬一有個疏忽,過了病氣到府裡,反倒要鬧出更大的事來。”
賈裕道:“你只管叫人來。”
王熙鳳聽罷,臉上有些掛不住,又是委屈又是著惱,眼圈微微泛紅。
她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心裡信不過我,還是把紅玉看得比什麼都重?左右不過一個丫鬟,非要如此興師動眾?”
賈裕瞧著王熙鳳,道:“你我二人彼此難道不知深淺?你心裡藏著話,你覺得我看不出來?我再說最後一遍,把人叫來。”
王熙鳳見他態度堅決,心下慌亂,只求捱過今晚再設法圓謊,便說林之孝家已陪著女兒出了府,那太醫在外行醫,又未必即刻就到,尋著這兩個由頭堵塞。
賈裕一句話未說,只起身往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