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引著賈裕往屋裡走,紅玉原本側躺在炕上,整個人如喪魂魄。
彼時賈裕而來,將她唬得一跳,心下竟以為自己如今病得厲害,已入了地府,眼前不過是幻象虛影,怕再有人來領她去了。
只待賈裕開口喚她名字,紅玉才猛地回過神,知不是幻覺,一時心中又驚又喜,又悲又痛,哽咽半日說不出話來。
稍微好些,紅玉又要攆他走,她怕自己再將這病氣過給他,唯恐再生事端。
賈裕見她眉目間雖有愁容,卻並無癆病的枯槁疲乏之態。
便道:“你且好生說話,不必如此。”
紅玉只是不肯,叫他出了裡間,隔著簾道:“爺快請回去吧,如今早已不比從前了。”
賈裕道:“若病得厲害,自然要想法子將你治好,何況我瞧你氣色,也並不像那般重症,如何就急著攆我走?你哪裡不妥,
只管說與我聽,實在不成,我再請太醫來診,旁人都說你是染了女兒癆,我卻瞧著不像,不看個明白,我也不放心回去。”
紅玉聽後更止不住淚,泣道:“也沒什麼可說的,哪裡難受,也說不上來,只覺兩眼發黑,怕橫豎不過三五日,也就去了。”
賈裕又問:“這幾日飲食如何?有無減退症狀?夜裡可有盜汗情形?”
紅玉只說沒有,賈裕也懶得問了,伸手一掀簾幔,便走了進來。
紅玉一面哭著,一面又與他拉扯。
賈裕道:“哪就這般嚇人了?不過是個發燒還至於怕成這種地步?”
紅玉只是不信,賈裕笑道:“你不信也就罷了,只管叫人去請大夫來瞧,我今兒出來也沒帶銀兩,請不來人。”
紅玉被他這一說,倒也愣了愣,細想自己不過是前幾日咳了幾聲,今日又正巧發了場熱,如今從賈府回家,除開始因過分悲痛導致的兩眼發黑,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時間紅玉也將信將疑起來。
賈裕又問她:“那給你診病的大夫姓甚名誰,你可知不知道?瞧他穿著,可像個正經的醫者?”
見紅玉垂淚搖頭,賈裕又道:“不過是個騙銀兩的庸醫,混幾吊錢便罷了,哪裡當得真,倒把你唬得魂不守舍。”
紅玉聽了,恰似撥雲見日一般,登時轉悲為喜,一面拭淚,一面恨聲道:“原來是哪裡來的黑心賊醫!平白無故坑害好人!早晚叫他現世報!”
當即喚人請大夫來複診。
賈裕道:“待診完,今日你也在這安穩休養,也不需得往回折騰了。”
紅玉不解,賈裕道:“和你沒關係,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如今‘病重’,我今兒就在這兒守著你,府裡也不急著回去。你躺著歇一會罷,我去給你倒茶來。”
紅玉聞言忙扶著賈裕坐下。
又道:“如何叫爺做這些事,我身子又不是動不了,也不礙事。”
說罷便出了內室,先吩咐了下人去尋正經大夫,自己則端了熱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