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天香樓,未去其中,賈璉先細聽樓內動靜。只聽到酌酒傾杯的聲響,並無他預想的汙穢靡亂之音。
他倒摸不透其中有無那般,便乾脆上前探路,省得賈裕為難。
輕輕推開門扉向內窺瞧,見樓中唯有賈珍獨坐,並無旁人,賈璉心底懸著的一塊大石也悄然落地。
好歹免去了解釋那種場面的尷尬。
回首笑道:“裕兄弟,進來罷。”
樓內賈珍正自對酒獨酌,滿心只盼秦可卿赴約,驟然聽得人聲,一身酒意登時醒了大半。心中兀自詫異,說好是秦氏前來,怎入耳的卻是賈璉的聲音?
或是因著吃醉酒的緣故,賈珍的頭腦也昏沉不清,只當是賈璉不知內情,不小心誤闖了這往日的快活之所。
可眯起醉眼細細望去,卻見賈璉正側身禮讓,賈裕又緩步而入。
賈裕負手踏入樓中,行至距賈珍七步之遙處穩穩駐足,抬眸漠然相望,不帶半分暖意,儼然如官府巡案的官員,而此刻的賈珍反倒似一名束手待罰的階下囚。
賈珍被這目光看得心底莫名發怵。
想起那日他在清虛觀動的手,脊背隱隱發寒,轉瞬又強行鎮定。
心中暗道:自己乃是三品威烈將軍,官階品級遠高於賈裕,又是寧國府一族之長,輩分尊長、情分居上,論官論輩,皆無懼怕他的道理,何須心生怯懦?
一旁賈璉全然不知賈珍要在天香樓私會秦可卿的內情,只當是賈珍特意邀約賈裕前來議事。當下笑著上前。
對著賈珍行禮喚了一聲珍大哥。
賈珍眼底戾氣盡數斂去,心中有了其他盤算,既然來的是賈裕,並非旁人,索性當面把話說通透。
他料定賈裕需顧全府中體面,顧及宗族情分,必然會給自己幾分顏面。
不過是一小妾,還值當什麼?自己手下尚有餘銀,再不濟買來就是。
念及於此,賈珍面上堆起笑意,抬手邀二人落座。
待賈裕坐定,賈璉問道:“不知珍大哥喚裕兄弟前來,是有何等要事?”
賈珍笑道:“也無什麼要緊公事,不過是那秦氏,不知兄弟願不願意相讓。”
賈璉聽得心頭一緊,這珍大哥說的什麼糊塗話,人家才納的姨娘,你便這般貿然討要,這不是平白無故尋晦氣嗎?
賈裕並未理會賈珍,而是對賈璉說道:“我卻不知,竟有人叫我來此處。”
賈璉聽了自然不知其意。
賈珍面色一沉,這賈裕竟敢不給自己面子,便冷哼出聲道:“既無人請你,那你貿然闖我天香樓,意欲何為?”
賈裕端坐未動:“我自然是好奇,究竟是何人膽大妄為,私下傳我妾室,來此處這個藏汙納垢的腌臢之地。
我本打算尋出此人當場嚴懲打死,以正家規綱紀,如今一見,原是寧府族長,倒也算在意料之中,只覺噁心難當。”
賈璉偷眼覷著賈珍,心底也只覺得萬般無語,既敢私下傳喚人家,怎不索性把裕二奶奶也一併喚來?
是覺著不夠丟臉?過得不自在?
”!語言此如我對敢!子膽的大好你!肆放“:喝怒案桌拍猛,怒惱珍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