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卻笑道:“我剃了頭,誰還認識我了?見著我,保不齊叫我趕緊走呢。”
智慧兒道:“我倒不怕有人不認識我。”
惜春聞言掩口而笑。
入畫道:“你叫我們姑娘把你畫下來,過個幾年,也叫人能記得你的模樣。”
智慧兒道:“我可沒那個福氣!”
惜春卻道:“不過畫著取樂罷了,你在這待著,我去取紙筆來。”
說罷回了屋,四處尋不見紙筆,想起昨夜是入畫收的,便問她收在哪了。
入畫回說是收在外頭屋子裡了,惜春又去取,入畫這才想起來那裡還有之前藏起來的姑娘畫的賈裕的畫像。
又忙去攔著,只說自己去取便好。
惜春不解,對智慧兒笑道:“我今日倒真切體會到做主子的滋味了。”
不多時,入畫取來紙筆,惜春便鋪紙研墨,著手描畫智慧兒的樣貌。
恰逢香菱奉差前來送惜春物件,見惜春作畫,便立在一旁觀看,看了一會兒,心中詩興難遏,給這幅場景作起詩來。
秋色滿庭菊影斜,靜觀妙筆繪韶華。
尼衣淡染禪心靜,素紙輕描笑語嘉。
每嘆丹青傳意遠,更知團聚在天涯。
歸鴻若寄團圓月,今夜清輝共此家。
惜春道:“你怎麼得空來了?這個時辰不是應跟著林姑娘學詩嗎?”
香菱低頭道:“林姑娘說我已知曉立意第一,不以詞害意,便叫我不需得再日日跟著她學詩了。”
惜春笑道:“那我該賀香菱姑娘學成出師了,往後就該叫你來參加我們詩社了。”
這話自是來打趣的,不好作數,香菱也知如此,只低頭笑,並不搭言。
智慧兒看著自己的畫像,道:“姑娘將我畫得太好了,我哪有這般……神韻?”
惜春道:“畫人最難的是傳神,我不過是把眼中所見描出來罷了。”
言至於此,惜春又望著畫若有所思。
想起那段賈裕不在府裡的時日,自己雖不見他,可僅憑腦中記憶,尚且能將他的容貌神態描摹得栩栩如生。
彼時落筆只道是尋常,也不曾多想。
如今細細回想,倒覺匪夷所思,自己是如何只憑記憶將他畫出來的呢?
心中竟隱隱懊悔,當初怎就把那些畫像盡數丟棄了。
惜春低聲嘆道:“也沒什麼要緊,就是留存下來,也羞得沒臉看,況且,將來若有一日叫人發現,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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