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道:“我們這樣還不好?”
許姨娘冷笑道:“也是,你哪裡還看得上我,從前說的話也不過是哄我的罷了,往後你娶了人,更是再也不會見我,巴不得你爹死死地拴著我呢!”
賈蓉啐了一口,道:“什麼娶親,你可不知,榮府的裕二爺,你記不記得他,你應是還記得。那日他從清虛觀回來,徑直往秦府登門去了,
說要納那秦氏為妾,我爹為這事都要急得如瘋魔了,我避著他都來不及,現在找他把你要過來?我是嫌命長了?你有意謀害親夫?”
許姨娘詫異道:“那秦氏寧願給他當妾也不肯做你正妻?”
賈蓉道:“我上哪知道去,想來又是我爹幹了什麼腌臢勾當敗露了出去。”
“你還有臉皮說這話?”
“我哪裡不能說?你也別數落我,咱們各人自掃門前雪,我又不聾不瞎,你和我寶叔不也有一遭,府裡本就不乾不淨,也怨不得我。”
寶玉在門外聽見提到自己名字,本想就此離去,可又聽見後面這句話。
許姨娘道:“你胡說什麼?我和你寶叔有什麼關係,有什麼瓜葛?”
許姨娘聽他這麼提起寶玉名字,還真想起來那舊事,只是此刻打死也不能認下。
“正是了,你和他沒關係,我和旁人也沒關係,都是一個道理。”
寶玉怔在原地,下意識去抓頸間的通靈寶玉,不成想卻摸了個空。
賈薔雖不知事情的前因後果,但也能從這隻言片語中聯絡起來某事。
就比如賈蓉、寶玉和許姨娘,這三個人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賈薔心道:這幾個人沒吃過好的嗎?
房內又傳出許姨娘的聲音:“你來這做什麼的?再說這些話,我便回房去了。”
“嗐,還不是我爹又發了瘋,四處張羅銀錢,想要往那秦家謀那親事,我怕他要錢要到我頭上,躲此處避避難,你我二人又許久未見,正巧也來敘敘舊情。”
寶玉早已不是從前的懵懂孩童,哪裡聽不出這“敘舊情”底下的齷齪意思。
他心中對許姨娘尚存幾分情意,一時便要抬手叩門打斷屋內二人。
賈薔急忙將他死死攔住,勸道:“寶二爺不成、不成,哪裡能做這種事呢,你要是聽得不自在,咱們去別處逛去。”
寶玉呆呆望著賈薔的面龐,也不知是方才許姨娘矢口否認往日情分傷了他的心,還是賈薔這般相護叫他心下感動。
一時寶玉竟對眼前這個風流俊俏的少年起了情,只覺眼眶微熱,當下順了他的意轉身移步而去。
賈薔緊跟其後,心裡暗自納罕。
這寶二爺方才還神情恍惚,怎在轉瞬之間就已改換了模樣,只是他反覆琢磨,也道不出究竟是何事打動了他。
說到底,賈薔哪想過還有男風這一檔事,自然猜不透寶玉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