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風知道自己如果繼續坐在房間裡,會一直想著那條簡訊,想著那些他還沒想明白的事情。
所以他才會大晚上的跑到健身房來,他覺得身體裡那些過於旺盛的精力發洩出去了,就不會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沈逸風從龍門架上下來,拿起了放在旁邊水壺,擰開蓋子還沒等往嘴裡倒,手機就響了。
他放下水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上寫著“母親”。
沈逸風接通了電話,把手機貼在耳邊:“媽,這麼晚了您還打電話過來。”
他的語氣略顯生疏,聽起來不像是母子之間的對話,更接近於一種上下級溝通的狀態。
這是爺爺從小對他實施的那套所謂精英教育方式的結果,在家裡面,跟長輩說話的腔調、用詞的剋制、情緒的收斂,統統被訓練成了這種樣子。
沈母在那邊聽到沈逸風的聲音,也沒在乎他說話的語氣。
這些年來,她早就習慣了,她的兒子在外人面前永遠是這副滴水不漏的姿態,只有在極少數失控的瞬間,她才能看到那些被壓在最下面的東西。
而只有那些時刻,她才能感覺到沈逸風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情緒的人。
但面對作為一家之主的公公和被公公視為上一代精英教育的成功品的丈夫,沈母能做的並不多。
這些年,她只能看著自己的兒子,一點一點變成了今天的這個樣子。
沈母沒有繞彎子:“周若涵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逸風站在窗邊,夜風從半開的窗戶裡灌進來:“還沒想好,但我會處理好的,不會讓您擔心。”
沈母聽到他這麼說,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問了一句:“網上說這姑娘是你前女友,是不是就是你出國前處的那個?”
沈逸風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的加了幾分力:“您怎麼知道?”
沈母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我當然知道,就連她為什麼和你分手的原因我都知道。”
沈逸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站在窗邊,手指搭在窗臺上,語氣顯得有些激動,是他少見的失態時刻:“您知道她當年為什麼要跟我分手?但您為什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沈母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歉意:“你爺爺他不讓。”
接下來的時間,沈母從頭到尾將這些年發生在周若涵身上,而沈逸風不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周家的變故開始,到周若涵處理好了一切,來公司找自己結束。
沈逸風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站在那裡認真的聽著。
“這些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但你爺爺不讓,他說這些事情告訴你對你沒有好處,他讓你專心把學業完成,說你以後會遇到更合適的人。”
沈逸風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所以你們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沈母沒有否認:“逸風,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若涵,我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我堅持一下,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沈逸風知道有些事情沒有辦法去怪母親,他知道,這些年母親在家裡面也不容易。
沈逸風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希望您和我爸不要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