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漫吃得差不多了,把碗裡最後一塊土豆吃掉,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這群人在晚風裡、灶臺旁說笑打鬧。
陸一鳴不知道又說了什麼,被蘇漁追著打了半圈桌子,周若涵在旁邊笑得筷子都拿不穩,而沈逸風則是在偷著看她。
但沈逸風的動作很隱蔽,估計除了自己和楚陽之外,沒有人看到這個。
江辰一邊吃一邊時不時地補上一句,每次都精準地戳在陸一鳴的痛處。
陳悅靠在楚陽旁邊笑,楚陽偶爾低頭跟她說一句什麼,她點點頭。
秦軒和洛清歡那邊倒是安靜得多,兩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過顧漫倒是習慣了,因為他倆沒在一起之前就是這個樣子的,只不過現在連裝都不願意裝了而已。
顧漫看了半天,伸出手把自己面前的餐具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放在了桌子上。
她翻開本子,一頁一頁翻過去,中間夾著幾張便籤和一片壓平的銀杏葉。
她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手指搭在紙頁邊緣,目光落在上面。
那是大家第二次一起吃火鍋的時候她隨手寫下的幾行字。
字跡不算工整,有些地方還塗改過,看得出來是當時想到什麼就寫了什麼。
最後一行的結尾,寫的是:“時間還長,火鍋還熱,有些名字可以慢慢想。”
顧漫的目光在這幾行字上停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已經乾透的墨跡。
然後她低下頭,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空了一行,拿起筆繼續寫道:
小屋生活第二十三天,滿打滿算也就三週出頭的時間,可有些東西已經悄然移了位。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們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早已被誰偷偷改換了方向。
秦軒和洛清歡是天生的愛人。
我從前說他們像兩棵樹,各自獨立,根系卻在地下交纏,可現在想來,這個比喻終究還是淺了。
樹還要爭陽光,爭雨露,爭一方土地,可他倆卻是渾然天成的。
他們更像秦軒做的那種榫卯,兩個人站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也不需半寸外力。
陸一鳴和林晚晴是另一種。
他們像兩塊被打磨得噼啪作響的石頭,越撞越近,越吵越熱。
一個鬧得兇,一個管得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打到後來,捱到後來,中間那條分界線早就不見了,只不過誰也不肯先承認罷了。
楚陽和陳悅,是天生合拍的搭檔。
一個像水,一個像風,水安靜地流,風就繞著水打轉,風吹到哪裡,水就恰好漫到哪裡。
他們之間沒有多餘的話,好像他們的節奏從第一次配合起就寫好了,別人學都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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