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堯才不管她,自己直奔青河鎮而去,她迫不及待要去抓人了。
達裡安看著她大步流星風風火火的樣子,搖頭輕笑。
她們這位女巫閣下倒是永遠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她仰頭看了眼天上的半輪輝月,又低頭看了看手裡沉甸甸的布袋,思緒翻湧。
肯恩領是少數幾個還沒有完全接受神聖帝國管轄的領地。
它像一塊被遺落在真理平原上的肥肉,佔著大片的肥沃耕地,油水足得讓帝國眼饞了不知多少年。
若非瑪格麗特的家族在法師協會還算有幾分薄面,帝國早就把刀叉伸過來了。
但瑪格麗特的母親閉眼之後,法師協會的鼻子也嗅到了肉味,他們以“保護”為名,幾次三番派人來清點肯恩領的田產和人口。
當初瑪格麗特送她去法師學院當學徒,除了希望她能掌握屬於自己的力量,更多也是被逼到牆角的無奈之舉。
與其等別人來搶,不如先把自己人塞進去,至少還能摸一摸對方的底。
但達裡安對這兩方的人都不放心。
如果一定要選一方做靠山,她倒是覺得新冒出來的這位女巫閣下更有意思。
最起碼她的目光是真正落在人身上的。
只是這件事不是她能拍板決定的,她只能將自己的選擇隱晦地傳達給瑪格麗特。
也不知道她那位手段了得的養母,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巫堯根本沒想過達裡安還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她甚至沒回頭多看一眼,從馬舍牽出了自己的白馬後,直接翻身上馬,雙腿一夾,白馬揚蹄衝進夜色裡,直奔青河鎮。
這時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山脊線上泛起一層蟹殼青。
正是收割季,田裡已經散滿了人,遠遠看去像一群螞蟻在金色的麥浪裡緩慢移動。
有人抬頭看見道上疾馳而過的白影,也只是木著臉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
她們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像被上了發條的木偶,鐮刀起落,麥稈倒下。
巫堯放緩了馬速。
這樣的場景,她只在歷史教科書的插圖裡見過。
弓著背的農人、牛拉的耕犁、一眼望不到邊的麥田,旁邊配著一行小字:封建時代的農業生產。
那時候她坐在教室裡,窗外是高樓和車流,覺得畫裡的一切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現在那個世界就鋪在她面前,真實到能聞到麥稈被割斷時溢位的草腥氣,能聽到鐮刀磨過麥莖的澀響。
她當然知道這只是遊戲。
可當她手握足夠的能力技術時,還是很難遏制住想要伸手去改變什麼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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