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
身後空蕩蕩的,只有昏黃的符文燈和兩側一排排鐵牢籠。
空氣裡的臭味凝在喉嚨口,達裡安乾嘔了一下,嗓子發緊。
她莫名心慌,索性沿著來路往回跑,這裡的燈太暗,她視力受限,眯著眼辨認腳下的路。
跑到一半時聽到了前方的響動,金屬撞擊的聲音,爪子刮過石磚的聲音,沉悶的撞擊聲。
她遠遠只看到一個影子壓在另一個影子上。
等她跑近了,看清那個影子是什麼時,冷汗從她額角滑下來。
一頭銀灰色的大狼,狼嘴裡還露著半截獠牙,毛上沾著血汙和泥垢。
巫堯剛從地上站起身,法袍後背沾了點地上的髒汙。
玄妙蹲在她肩頭,搖搖晃晃的,四隻爪子緊緊勾住法袍的料子,尾巴纏著巫堯的脖子,就是不肯跳下去。
達裡安衝過來時腦子一片混亂,兩隻手從巫堯的肩膀開始摸,摸到手臂,摸到後背,摸到脖子,又去檢查她的腦袋。
確認她沒事後,堵住的喉嚨才終於順利發聲。
“……閣下,你有受傷嗎?”
巫堯滿不在乎地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法袍上的灰和狼爪印一併消失。
隨口調侃她:“你不是檢查過了嗎。”
達裡安語塞。
她剛才說話根本沒過腦子,手心裡全是汗,指尖還在微微發麻。
最後只擠出一句:“嚇死我了。”
巫堯朝她招呼:“你來看,這是獸人啊?”
達裡安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匹灰白色的狼,那眼神跟剛才檢查巫堯傷口時完全不同,帶著冰冷的審視。
“閣下要是喜歡獸人,”達裡安的聲音恢復了懶散,只是尾音下沉,“不少地方都有調教好的獸僕,這種野性未馴的就不要放在身邊了。”
巫堯嘴上“嗯”了一聲,兩隻手已經自發地揉上了大狼的耳朵。
那對耳朵尖尖的,覆著一層極密的短毛,邊緣有一圈銀白色的鑲邊。
手指捏上去,從耳根滑到耳尖,彈而韌,耳根底下的那層絨毛更細更軟,她的拇指按進去,整隻耳朵在她掌心裡彈了一下。
手感極佳。
達裡安見巫堯實在感興趣,也沒再說什麼,只貼著巫堯身邊蹲下,目光鎖在狼的鼻頭和喉管上。
巫堯兩隻手從腦袋頂開始摸,順著後頸的毛一路捋到背脊,短毛粗而密,掌心裡一片滾燙。
肚皮上的毛更細更密,但上面橫著一道傷口,從肋骨底下劃到後腿根部,血汙糊了半片毛,乾涸後結成硬邦邦的黑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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