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一片寂靜。
佩勒姆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膝蓋在袍子底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布料被抖出一圈一圈細碎的波紋。
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下一個就是我了!
他的腳像是灌了鉛,想逃也挪不動步,最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閣下!”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雙手哆嗦著舉起懷裡小巧精緻的木匣。
“這是我全部的積蓄!還請閣下笑納,只求閣下饒我一命!”
巫堯接過木匣,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整整齊齊的金幣和契據,滿意地揮手:“成交。”
佩勒姆愣了兩秒,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對他說的,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樣欣喜若狂。
他手忙腳亂爬起來後,連道謝也不敢,倒騰著碎步就退出了酒館,生怕魔女後悔。
埃琳諾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神色始終沒有什麼變動,只有霍利克被殺那一刻緊縮的瞳孔洩露了一些情緒。
她的手在袖子裡緊攥,指甲嵌進掌心。
太快了。
從霍克利說出那些蠢話,到藤蔓將他吊起,再到屍體滑落,前後不過幾分鐘,這位魔女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而她在一旁,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這位魔女殺霍克利沒有任何理由。
或許只是看霍克利不順眼,或許只是霍克利太吵了。
她的眼中是真正的人人平等。
但魔女對佩勒姆的態度,也讓她看到了希望,至少魔女不是嗜殺之人。
埃琳諾的腦子飛快轉著。
她從被接回卡斯蒂家族那天起,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觀察別人,判斷需求,用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她是私生子,在家族裡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唯一的價值就是那張臉和一個可以用來聯姻的姓氏。
成為莫爾索夫人,雖是被迫,但也是她能做出的最佳選擇。
歐姆好色貪財,懶惰成性,這正合她意。
一個精明的丈夫會管束她,一個愚蠢的丈夫只會躺在她的掌心裡打呼嚕。
她接手了那些被歐姆敗得千瘡百孔的產業,把實權從那個草包手裡一點點地攥到了自己手中。
現在歐姆死了,她手裡捏著青河鎮最值錢的東西。
但這魔女對管理鎮子毫無興趣,甚至直接推出一個平民女人來當鎮長。
那麼只要她能證明自己不可替代的價值,相信這位新鎮長,也不會拒絕一個送上門的幫手。
埃琳諾調整了策略,語氣不卑不亢,彷彿剛才那具從旗杆上掉下來的屍體只是窗外偶然飄過的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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